“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丫，又香又白人人夸……”
歌声在院中荡漾，那声音晶莹剔透，像一朵朵小冰晶，但是颇有些颤巍——那是外婆的歌声。她正坐在木椅上，对着那株雪白的茉莉轻声歌唱着。
那盆茉莉是外公留下的，是他亲手栽培的，那阵阵清香在院中弥漫。
外婆曾经是一位民歌演唱家，她的歌声就宛如茉莉花一样洁白淡雅，好生动人。以前总是会在村里的戏台上演唱，每当她上台时，整个舞台四周都会格外热闹。几十年前，因一株茉莉，外公与外婆相识了。茉莉花为他们带来了美好，就在那时，外公就有了种茉莉的喜好。
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冬夜，那晚的世界很喧哗，但小屋里却格外宁静，外公倚在嘎吱响的木床上，周围静得只听得见众人抽泣的声音。他轻抚着外婆的脸，“可以唱一首歌吗？”那是他一生说的最后一句话。外婆紧握着他的手，压着怎么也压不住的颤音，静静唱了首《茉莉花》——送君茉莉，愿君莫离。歌声伴随着窗外雨点击打窗户的霹雳声，伴随着溪水拍打岸石的叮咚声，伴随着满天飞舞的花瓣卷入了云间。外公闭上了眼，他的灵魂也随着歌声入了土。
此后，外婆不怎么唱歌了，头发也几乎全白了，白得好像茉莉花雪白的花瓣。数日后，外婆才挣脱了悲伤的牢笼，也会在村里的戏台上唱上几首，但似乎少了以前的生动。
有年夏天，外婆翻看旧照片，那是外公伏案写稿的背影。可惜，外公没留下一张清晰的正脸照，外婆轻声叹着气——她忘记外公的模样了。
外婆忘记了许多，她忘记了左岸的痛苦与悲伤，它们像飞扬的沙土被卷入了空旷无比的蓝天，一去不复返。可那右岸无比抽象的爱，她却又记得清清楚楚。
“让我来将你摘下，送给别人家，茉莉花呀，茉莉花……”在我思绪浮现着这些过往时，外婆悄悄地唱完了……
（柯桥区鲁迅外国语学校九〈5〉班 赵童恩 指导老师 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