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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踏雪履冰围首丘

日期: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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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岁月歌       上一篇    下一篇

  1968年12月下旬,我所在的生产队接到公社的通知,要队里派出青壮年劳力20余名,参加“六九丘”围海造田活动。通知规定,社员自备工具、粮食及生活用品,备好农船,到大队集中后一齐出发。

  约24日,天气晴朗,午后,我们到达了住宿地——一个叫潘家埭的村庄,那里早有人为我们安排好住房。我们大队寄住在丁家台门的楼房上,楼下是兄弟大队,他们在泥地上铺上稻草,席地而卧。

  次日拂晓4点光景,公社干部就催促大家起床。当众人匆匆吃罢早饭,在黑暗中找到自己的工具,便鱼贯而出朝丁家堰老塘走去。

  石板路上全是人,摩肩接踵,前进速度很慢,到达丁家堰老塘时,晨光熹微,但滩涂上已是人山人海。融入人流一直向北走,许多深浅、宽窄不一的潮流沟拦住了去路,大家不得不绕弯从窄一点的地方跨越过去。有人试图在较宽的地方过去,往往陷入淤泥,越陷越深,直呼救命。

  海涂的泥土黏性足,当掘到地下水出来时,人走在上面,就像走在蹦床上,挑起担来十分费力。拿铁耙盛土的人,想挪脚换个地方,一抬脚,却拔不出来,上身失去重心,往往摔成一身泥。第一天跌倒的人特别多,后来,大家悟出了窍门,就是脚不能在原地站久,必须不断更换落脚点,否则越陷越深。大堤一点点升高,环塘河一点点变深,从河底挑七八十公斤的担,爬上河岸,再走长长的斜坡到达塘顶,就是小伙子也要累得气喘吁吁。挑了五六天后,人人觉得脚踝、脚弓疼,但还得坚持着一瘸一瘸地继续挑。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中饭从住地送到工地早已冷透。几天后,天空开始下雪,我们就和着雪花在刺骨的北风中咽下冷饭和自带的干菜。当时物资奇缺,社员又没有雨靴,几乎全是光着脚在雪水中劳动,手脚冻得像红萝卜。

  10天后,要给挑高的土塘在外坡铺塘渣和块石。塘渣到几里外的老塘脚下去挑,块石要到斗门金鸡山去载。接连几天大雪和低温,塘上塘下全覆盖了厚厚的冰雪,就是穿上草鞋也怕滑,但我们必须从冰滑的路上抬石头、挑塘渣。早上去运石,拔起的撑竿顿时冻成“油蜡烛”,船上和跳板结满了冰雪,很难去净,不得不在结有冰雪的跳板上抬石头,实在很危险。

  到了腊月底,大堤外坡都铺上了塘渣和块石,暂时可以抵挡钱塘潮的冲击了,大家终于可以回家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