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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雪天里的旧时光

日期: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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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岁月歌       上一篇    下一篇

  又到寒风凛冽、气温骤降的时节。在我的孩提时代,这样的日子总会迎来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那便是我们孩童最纯粹的快乐时光。它宛若一幅被岁月浸润的老照片,在记忆的深处徐徐铺展,漾开一片泛黄而温润的光晕……

  堆雪人、打雪仗,是雪天里最热闹的游戏。儿时从不惧冷,我们双手冻得通红,仍欢奔在田野间。先捧雪揉作一团,来回滚上几圈,雪人的身子便圆润起来;再揉一个稍小的雪球,小心翼翼地放在身体上方,便是雪人的脑袋。嵌两颗黑亮的石子作眼睛,插一截鲜红的胡萝卜当鼻子,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便对着我们笑。堆罢雪人,孩子们自然分成两拨,搓雪为弹,你追我逐,笑着闹着砸向对方。小雪球掠过空中,如绽开的白梅,簌簌落满伙伴的肩头、发梢,瞬间化作点点雪沫。几个回合下来,人人额角沁汗,热气腾腾,直到父母呼唤吃饭,仍意犹未尽。

  最令我们雀跃的,莫过于捕鸟了——藏着满满的巧思与期待,那时的我们总爱琢磨两种方法。一是竹匾捕鸟。先在雪野中扫出一块空地,铺上塑料纸,撒些金黄的稻谷引诱鸟雀;再将带孔的竹匾一端固定在青石上,另一端系长绳,我们则躲在远处的稻草垛后控制着绳尾,静静等候。当看到鸟雀蹦跳着进入匾下啄食,便猛地松开细绳,匾“啪”的一声倏然落下,将它们罩个正着。看它们在匾中扑翅叽喳,我们心里像绽开了花。二是青砖捕鸟。将一块青砖平置,其上一端放上小瓦片,上方交叉架起两根约8厘米长的细竹片,交叉处直立一根细竹棒,撑起另一块斜放的青砖作“门”,两侧再各立一砖挡住,内撒谷粒。鸟雀踏入触动竹片,“门砖”随即落下,将其压住。我们在不同位置搭起七八个这样的“捕鸟屋”,每隔半小时巡视一番,总能收获几只小小的惊喜。

  玩累了,便聚在避风的墙角檐下煨番薯。几个小伙伴凑在一起,从家里抱来木柴、揣来番薯,燃起一簇金红的焰。火苗噼啪跳跃,映得每张小脸亮堂堂的。我们不断添柴,用铁钳拨动番薯,浓郁的焦香混着番薯的甜香渐渐弥漫开来,直往鼻尖里钻,勾得人直流口水。身子被烤得暖融融的,直到柴烬渐熄,番薯也煨得透熟。小心扒开炭灰,取出烫手香浓的煨薯,剥开焦黑的外皮,金黄糯软的瓤冒着热气,咬一口,甜香在唇齿间散开,暖意也顺着喉咙蔓延到全身,那滋味至今想来仍令人回味。

  如今,已多年没下过一场像样的大雪了,童年的雪天也终究远去。可那些雪地里的欢笑、竹匾下的惊喜、炭火旁的暖意,如一枚枚温暖的光印,早已深深镌刻在记忆里,成为岁月中最珍贵的馈赠。原来,最美的不是雪,是雪中那份无瑕的欢愉,是岁月带不走的永远的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