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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消逝中的钉碗凿字

日期: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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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岁月歌       上一篇    下一篇

  民间有句歇后语“钉碗——瓷箍瓷(自顾自)”。在记忆中,它曾是一种相当流行的职业。从业者挑着担子,在村巷间穿梭喊着“钉碗、凿字……”那熟悉的悠长吆喝声伴随着我们成长,如今却渐成绝响。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人们家里的破碗舍不得扔掉,就会找钉碗匠进行修复。我小时经常见到钉碗的情景:钉碗匠挑个小担子,一头是一只颇为规整的小箱橱,橱是用硬木做的,角上还用白铜皮做成装饰意味的云纹包角。橱身是一组抽屉的组合,从上到下约有四五层,顶层的抽屉还分左右两个小抽屉,每个抽屉里盛放着他随手需用的小铜锤、小凿子等工具和铜钉、瓷粉等材料,其中还有镶着金刚钻的牵钻,正应了民间俗语“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担子的另一头拴个小板凳,是钉碗匠坐着干活用的,约两尺长,一掌半宽。比起其他手艺人,钉碗匠的这副“行头”最为考究。钉碗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碗边掉下一块,要照原样镶上去,属于“亡羊补牢”型;另一种是碗有裂缝,将要破碎,于是先行加固,属“未雨绸缪”型。

  我家有只大碗,一条裂缝从碗沿口一直延伸到碗底。一次,母亲请钉碗匠修理,只见他先在膝盖上铺一块布,用细麻绳将碗捆紧倒置,以便更好地进行修理。接着,他拿出专用的钻子,其下端装有尖尖的金钢钻头,牵钻像支笔,上有一钻了孔的木板,“笔杆”穿过孔中;木板两边系着细绳,斜着缠在木板上,通过转轴和横杆的巧妙设计,随着他的右手上下按压,牵绳就带动钻头不停地旋转,只见瓷粉从钻眼处不断涌出来,使钻子轻松且高效地钻出浅浅的小洞。钻好两只瓷眼后,便将一只似订书针的细小白铜钉按上去,一拍抿缝。再用小铜锤轻击两下,并涂抹一点唾液以确保铜钉的稳固。然后按一定间距,一只只排过去,全部补好后,一排整齐的铜钉,像“百脚”一一骑跨钉在碗外面的裂缝上,倒给这只瓷碗增添了一抹金属的纹饰。修复后,再涂一层釉便完工了,碗内光滑如新。钉碗匠叮嘱母亲两天后方可使用,以确保铜钉与碗的完美结合。

  除了钉碗,这些钉碗匠还有一手碗底凿字的绝活。因农村办红白喜事时,经常需要借用邻里的碗,为了区分识别,人们会在碗底凿上一个记号。这项工作虽然简单,也需要工具和一些技巧。经过一阵娴熟的敲打声后,很快,虚线式的漂亮字形便凿好了,再涂上一点墨水,一个独特的标记就完成了。

  如今,钉碗、凿字的行当已淡出人们的视线,但“钉碗、凿字”的吆喝声却永远不会在我的脑海中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