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彩娟画的田野里的刺猬。
施彩娟在卧室画画。（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在新昌县七星街道五都新村，住着92岁的施彩娟老人。她不仅身子骨硬朗，精神头也足，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她还是一位自学画画的“民间画家”。70岁那年，老人重拾儿时爱好，拿起画笔，从此再没停下。20多年来，她已完成了300余幅素描作品。
日前，记者来到施奶奶家采访。推开她家门时，老人正坐在窗前画画。阳光斜照进来，铅笔在纸上“沙沙”地走。她画的正是从阳台望出去就能看见的元宝山——那座陪伴她几十年的山，如今成了她笔下最常出现的风景。
埋藏半世纪的绘画梦
记者进门时，施彩娟正在画一幅风景画。两个女儿围在她身边，看她用铅笔轻轻勾勒出古楼、山川、河流的模样。在她们眼里，母亲还是她们小时候那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老人看到记者，抬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老一辈人常见的腼腆。
虽然已经90多岁了，老人的思维却很清晰。聊起画画，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我从小就喜欢画，也没正经学过。现在老了，画着玩玩，解闷。”
施彩娟的老家在嵊州，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她念到了初中。“上学时我最喜欢的就是美术课。”她说，“小时候上美术课的场景，现在还历历在目。”
离开学校后，施彩娟就没有什么机会画画了，后来成了家，有了孩子，画笔更是摸不到。“哪还有空画画啊。”她轻声说。那些年，她的手忙着在生产队赚工分，还要给孩子做衣服、做饭，根本空不下来。等儿女们成家后，她又陆续帮着照顾孙辈。就这样，她的绘画梦被搁置，并且一放就是50多年。
“我们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她会画画，还画得这么好！”小女儿俞女士回忆起发现母亲“秘密”的那天，仍满是惊喜。她说，那年母亲曾到家中小住，她每次下班回家总能见到母亲在阳台忙活。母亲回家后，她收拾阳台时偶然翻出一沓画作，这才知道母亲心里一直装着个画画的梦。
70岁重启的“绘画新生”
70岁那年，施彩娟的生活节奏终于慢了下来。子女们有了各自的家庭，施彩娟家中渐渐安静，她的时间真正属于了自己。她不用再为一家人的三餐从早忙到晚，也不必再为儿孙的琐事牵肠挂肚。窗边的位置成了老人最爱待的小天地，她常捡起家里用剩的铅笔和白纸，静静地画画，一画就是小半天。
“妈妈为了我们，为了这个家，整整50多年没碰过画笔了。”施彩娟的小女儿说着，眼里流露出一丝心疼。
“能画是福。你看我们眼睛都已经老花了，我妈90多岁了眼神还这么好，还能画画，我们当然要全力支持她。”大女儿接过话茬，笑着说道。她和母亲同住，有时候穿针线找不到针眼还需要找母亲帮忙呢。
两个女儿退休后，一直陪在母亲身边，帮她料理生活，鼓励她重拾儿时的爱好。外孙女知道后，也特意买来厚厚的素描本：“外婆，纸管够，您尽管画！”
在全家人的鼓励下，施彩娟重新拿起了笔。问她打算画什么，她总是笑笑：“看到什么，就画什么。”于是，阳台上她亲手栽的月季、吊兰，渐渐在纸上“开”了花；孩子们周末带来的瓜果蔬菜，也成了她静物写生的对象……
施彩娟的画里没有复杂的构图，也不讲究什么技法，却透着一种朴素的真切。她特别喜欢画动物，十二生肖在她笔下各有性格——虎有虎威，兔显温顺，老牛憨厚，每一幅都生动自然。
因为年纪大了，施彩娟如今很少出门，多数时间待在家里。从她家的阳台望出去，能看见一座青黛色的山——元宝山。这座山，成了她最熟悉、最常画的“模特”。她日复一日地看，一遍一遍地画，把这座山安然而笃定地留在了纸上。
300余幅画作里的生活诗意
随着年岁渐长，施彩娟的创作有了属于自己的节奏。因腰腿不便，她无法久坐，便画一阵，歇一阵。简单的画，一天便能完成；遇上复杂的，便分成三五天画，慢慢勾勒。画画于她，不是任务。她自由地、从容不迫地把画画融入日常起居。
前些年，家里的曾孙女上小学，需要背诵古诗。老人在一旁陪伴时，被课本上为诗句配的插图吸引。“这些画很好，照着描一描，诗也记得更牢了。”她便开始一笔一画地临摹起来。诗与画相伴，让她的素描本里又添了许多古意盎然的景致。
20多年下来，施彩娟的画稿积了厚厚一沓，数一数，竟有300余张。前些日子，两个女儿在家族群分享了这事儿，女婿章先生又将老人的一部分画作整理后发到朋友圈，这个家庭的“秘密”才被更多亲友知晓。
“我发了这么多年朋友圈，就数这回的留言和点赞最多。”章先生笑着说道。朋友们惊叹不已，纷纷留言：“90多岁的老人，笔下竟有这么稳的线条，这么静的气韵！”有人甚至半开玩笑地提议：“真该给老人家办个小画展或者出个画册！”
如今，绘画已是施彩娟生活中自然而然的一部分。那些画稿，摞起来是岁月的厚度，摊开来是一个普通老人用铅笔为自己构筑的宁静而丰盈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