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米插画
在短视频平台上,清泉(化名)常常会刷到各种各样的“宠妻狂魔”——男人在家时做饭、打扫卫生样样拿手,在外又是生意场上的能人。这样的短视频总会让她心里涌起一阵阵懊悔,曾经她也有过这么一个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丈夫,但少不更事的她执意分手,如今的丈夫贪图享乐,她却每天疲于奔命。
记者 干政
校园情侣终成眷属
孩子3岁时执意离婚
今年42岁的清泉格外受岁月眷顾,容貌出众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回溯到青涩的高中时光,她被学校很多男生视为“校花”,身边有不少人示好,而她早早心有所属,喜欢长相帅气、成绩又好的梁山(化名)。
作为彼此初恋的两人爱得简单而纯粹,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在弄堂里偷偷牵个手,便觉得满心幸福。梁山篮球打得好,成绩也不错,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班主任发现他们的恋情后,曾找梁山谈过话,但梁山在一群好兄弟的掩护下,仍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感情。
高考后,梁山如愿进了上海一所名校的土木工程专业,而清泉发挥失常,只进了杭州一所普通高校。即便分隔两地,梁山仍践行承诺,每周往返与清泉见面,两人一起出游,一起看演唱会,感情不断升温。
毕业那年,梁山与朋友合伙在上海开了一家建筑设计公司,虽然背着一身创业贷款,但他很有信心能让清泉过上好的生活,所以他回绍兴见了清泉的父母,讲了自己未来的职业规划。两人简单办了婚礼后,梁山就带着清泉一起到上海生活。
在大学导师的引荐下,梁山的公司在一个大项目中崭露头角,逐渐有一些客户慕名而来,他变得忙碌起来。清泉一开始在上海一家酒店找到了工作,等怀孕后,便辞职回家休养。但清泉在上海没什么朋友,每天只能一个人在小区里散步打转。
等孩子出生后,外面的花花世界更加与清泉无关,她每天都生活在奶粉尿布堆里,照料新生儿的辛劳加上产后抑郁的影响,她身心疲惫不堪,很希望梁山能多陪陪自己。但梁山整天早出晚归,方案要改,客户要陪,连儿子的百日宴,他都早早离场去与客户签约。
清泉觉得自己太孤单,向梁山提议回绍兴创业,但他不想放弃公司在上海打拼下来的基础。即便梁山已经尽量抽时间陪母子俩过周末,清泉仍觉得他不那么爱自己了。孩子3岁那年,她提出了离婚。梁山努力挽留,但清泉心意已决。无奈,梁山只好请父母到上海帮忙带孩子,给了清泉20万元,让她回绍兴安顿好生活。
再次进入爱情
却意外“被小三”
用梁山给的钱,清泉回绍兴开了一家服装店,从进货陈列到接待销售都是亲力亲为,慢慢积累了一批老顾客,生意稳定下来后,生活也算过得去。而前夫梁山那边,公司则是越做越大,离婚两年后他娶了一位上海女白领,对方帮他打理公司事务,对他们的儿子也很好。
在外人眼里,清泉有些傻,当年如果留在上海,如今也是风光体面的老板娘了。对此,清泉不置可否,也没有交往新的人,只是每年寒暑假都会提前准备儿子的吃穿用度,等他从上海过来一起生活一阵子。
前几年,清泉租了一处面积更大的铺子,开始专注做精品男装,还添置了茶台、咖啡机等设备。熟客虞轲(化名)来买衣服时,常会带些甜品、鲜花或红酒等伴手礼,两人渐渐相熟。
虞轲是做外贸的,谈吐风趣,很懂得如何讨女人欢心。第一次见面,他就说自己已拜倒在清泉的石榴裙下,还经常半开玩笑地问:“我能不能做你的男朋友?”
刚开始清泉还会板起脸不理会,但慢慢也被虞轲的插科打诨搞得没办法。他还经常带各种朋友来店里捧场,帮清泉拉生意,一种久违的、被呵护、被重视的感觉,包裹了清泉。不少虞轲带来的朋友直接起哄叫清泉“大嫂”,那时清泉心里也有了向前看的想法,便做起了一场有人依靠的美梦。
那时虞轲声称自己离异带一个6岁的儿子,所以在清泉家里逗留到再晚,还是会以“要回家陪孩子”为由不过夜。但与虞轲确定关系半年后,有一个女人找到服装店,当众指着清泉骂她是狐狸精。那个女人说自己是虞轲的妻子,让清泉不要再破坏他们的家庭。这对清泉而言是个晴天霹雳,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别人的“小三”。
“谈判”争来了男人
生活却并不如意
在清泉的逼问下,匆匆赶来的虞轲解释,他与妻子并没有正式离婚,只是分居,但因为儿子还小,所以父母不接受他离婚。虞轲还信誓旦旦地表示,对方上门来为难她,他肯定会回去办手续,给清泉一个交代。
但这以后,虞轲一消失就是3个月,其间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这让清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人耍了。等虞轲再出现时,是带着行李来的,他说自己与家里没谈妥,但对清泉的心意是真的,所以他从家里搬了出来,准备用这种方式让老妈和妻子妥协。
清泉一方面很懊恼,虞轲之前的承诺不过是包裹着自私与欺骗的糖衣,而她向往的爱情,也成了一场让她被动成为第三者的荒唐闹剧,但另一方面,她又被虞轲的行为感动,觉得他的心还是向着自己的,这场“斗争”中她想赢。
这以后,虞轲的妻子和母亲轮番上门,有时来清泉店门口开骂不让她做生意,有时对虞轲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这都没能拆散两人。后来,在虞轲的牵线下,清泉约了他的原配出来谈判,用50万元的价码让对方同意了离婚,而这钱虞轲的母亲不愿意出,最后清泉只得掏出自己的积蓄。
等虞轲正式离婚后,虞轲的母亲始终不待见清泉。为了虞轲的公司,清泉关掉了自己的服装店,凭借之前积累的人脉和经验,用一己之力跑业务、管生产,公司九成以上的订单都是她拉来的,虞轲家里这才松口同意他们结婚。
如今,虞轲与前妻的儿子已经上小学二年级,因为家里的这些变故,他从小沉默寡言,医生说得了自闭症。对孩子,虞轲只当甩手掌柜,清泉只能承担起每日接送、养育照料的重担。
午夜梦醒时,清泉常常后悔,曾经用尽心力甚至不惜背上骂名争来的男人,并不是自己向往的避风港,这场再婚反而是给自己找了个“烂摊子”,“胜利”背后的苦涩,只有自己知道。
心理咨询师:
情绪价值和物质需求
哪个更重要?
清泉从小在一个重男轻女的环境中长大,极度渴望被看见、被珍视,成年后不自觉地将在原生家庭中缺失的期待,投射到伴侣身上。所以她在第一段婚姻中更注重情绪价值,想一直维持恋爱时被关注、被呵护的感觉,只想要足够的爱,却忽视了丈夫的事业心,婚姻最终走向尽头。
“对大部分人来说,想要靠婚姻来改变命运,依赖他人来填补内心空缺,这恐怕大概率会失望。”资深心理咨询师王乐怡认为,清泉在进入第二段婚姻的过程中,经历了更多幻灭和成长,她意识到,自己会赚钱,这比等待别人的爱要可靠得多。
王乐怡给清泉的建议是要清醒地看待亲密关系,不是年少时“有情饮水饱”的自我感动,也不该是纯粹的物质交换,而是先明确自己的需求,在婚姻中不去实施过多的自我牺牲和妥协,要设定自己的边界和原则。这意味着,双方不仅要互相提供情绪价值,也要能够保障对方一定的物质生活,如果对方无法提供滋养,只是在生活中一味地拖后腿,那么清泉也要有能够随时离开的底气和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