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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傻 刘

日期: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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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9版:鉴湖月       上一篇    下一篇

  陈国炯

  傻刘的母亲在傻刘三岁时跟一个收购古董的男人逃走了,傻刘的父亲老实巴交,对老婆的消失,一点反应也没有,照样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回到家里给傻刘做饭洗衣。后来傻刘大了,被送到学校读书,书读好读不好,傻刘的父亲从来不问,有人告诉他傻刘考试考了个大鸭蛋,傻刘的父亲听了仍然心平似镜,泛不起一点涟漪。

  傻刘读完初中,说准确点是坐满初中的年限,就回到家里。傻刘的父亲也不关心傻刘能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只是一天到晚佝偻着身子,田间地头不停地劳作着。直到傻刘二十一岁那年,傻刘的父亲生病了,吐出一大口鲜血,去医院一查,肺癌晚期,不到三个月就离开人世。

  傻刘成了“孤儿”。

  傻刘他们村是大村,人口多,村子又处在交通要道上,人来车往,热热闹闹,村街上商店林立,一派繁荣景象。傻刘总是喜欢到苗苗开的豆腐店里去,苗苗比傻刘大七八岁,傻刘“苗苗嫂、苗苗嫂”地叫得十分亲热,苗苗心地善良,常会抓一把油豆腐给傻刘吃,有时也叫傻刘一道吃个饭。傻刘也知道苗苗夫妻俩对他好,因此每天都会到苗苗的豆腐店里帮忙,浸豆、压板、洗豆腐布……

  那天,苗苗有事外出,她老公忙完生意后去路边的小溪里洗脸,一不留神跌入溪中,那段溪沟被茂密的林木覆盖,因此当时无人发现。待到被人找到时,死者身体已经腐烂,发出难闻的臭味,因此没人敢碰,连专门做入殓这一行的人也不愿搭手。苗苗伤心得几次昏厥。傻刘心疼苗苗,说让他来试试,然后从苗苗手里拿过一块毯子,把尸体裏起来,放到一辆推车内,拉到苗苗家里。他又替死者穿好寿衣,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活儿,只看到过人家给他父亲穿过,所以做得很笨拙,但最终还是把这些程序做完了,骇得在场的人吃惊不已,都说傻刘一点不傻。

  给死人穿衣,这一带能做的人几乎没有了,村里人见到傻刘能做这一项工作很高兴。不久,村里死了个人,死者家属去叫傻刘穿衣,傻刘不答应,不管人家给他开多高的价,就是不接这活,村里人琢磨不透傻刘的想法。

  傻刘还是像以前一样帮苗苗干活,而且干得更卖劲,嘴上“苗苗嫂、苗苗嫂”也叫得更甜。苗苗把傻刘当自己的亲人,叫他做这做那自然了许多。只是苗苗给傻刘发工资时,傻刘无论如何不肯要,搞得她十分尴尬。

  时间一长,闲话出来了。说是苗苗与傻刘有见不得人的事。这闲话是苗苗豆腐店旁边开炒货店的老板和欣说出来的。

  苗苗听到了,傻刘也听到了。

  傻刘去了和欣的炒货店。和欣一直希望有个像傻刘这样的免费帮手,现在终于让他等来了,自然是十分高兴。傻刘每天都会准时到和欣的炒货店,和欣也像苗苗一样,供傻刘吃供傻刘喝。

  一天,和欣炒货店里聚集着很多人,有买东西的,也有卖东西的,还有左邻右舍来闲话聊天的。傻刘突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和欣,我与你老婆有男女关系吗?众人一齐惊愕,不明白傻刘怎么会这么问,大家怀疑傻刘是不是真的傻了。和欣赶忙说,没有,你只给我帮忙打工,怎么瞎扯起我老婆了。傻刘板着个脸说,这就对了,我帮苗苗嫂的忙,你怎么能说我们有男女间不清不白的事呢。众人都听得傻眼了,想不到傻刘会这么问,还用半个多月的免费打工来自证清白,同时封住了和欣与众人的口。

  待和欣清醒过来时,傻刘已回到苗苗的豆腐店里了,跑进跑出地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