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凌红
生命中某些珍贵的片段,其实都来自一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
那一天,我坐进一个文化礼堂。我在心底对自己说:这里,我来过。只是那时的情景被隔在岁月的很多道墙的后面。我发现,彼时的我特别平静。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个观众,任往事和现实打个招呼,甚至吵架,哪怕冲突……我觉得,每一种迎接都可以接受。
台上的节目还算精彩,我在台下暗自享受心灵的小惬意,很想让那样一种状态持续下去。周围的谈论,断断续续钻进耳朵,不陌生,挺幽默,挺亲切。我知道,这就是农村该有的样子。
这应该也是我的父母曾经有过的样子。简单,淳朴,偶尔聒噪,闲言碎语,谈论别人,也调侃自己。那些场合的人,有我熟悉的,也有我陌生的。
我看着他们,他们显得安静了。他们脸上的神态大多专注,大多知足,大多迷惘,也大多坚定。和我们一样,对生活一边不时失望,一边充满希望。
突然想要这样的活法:把自己当作旁人。就当自己不认识自己,就当和自己的每一天都是初见。不去想自己的过往,不去想自己的明天。就这样活成一个忘我的、无我的个体,无关风月,风轻云淡。
这世界不仅有天高地迥的上下之分,还有芸芸众生的左右之分。在上下,也在左右。远,也是近。高,也是矮。巧,也是拙。繁华,也是落寞。曾经,也是现在。
盘中餐,杯中酒,水中月,雾中花……弹的是琴弦,也是心弦。说的是实话,也是梦话。
大幕落下的那一瞬间,我没有走向舞台。我在心底为他们加油,也为他们打气。我不再把别人不当别人,也不再把自己不当自己。我坐下来,又站起来,出去走了走,夜色已经满满当当,路上有几只狗,隔了百十来米对望着,实在忍不住了便叫唤几声。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在问,是谁请今晚的夜宵?
我想,每个人都有活得慌张的时候。就像小时候,在上课的时候,怕被点名,一来是因为思想开小差,二来是因为对课程不熟,害怕出丑。可是越害怕,越会被叫到。此刻,你只有面对。
人生有许多面对,有些不妨变为迎接,虽然时间不知道去哪里了,但你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看过的风景、读过的书、留存心底的简单,或许是行走的良药和自带的灭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