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禹
为纪念秋瑾诞辰150周年，我编导的原创江南越韵歌剧《秋瑾》将在千年古城绍兴上演。全剧分“序曲—王家大院—出走—扶桑—知音—逮捕—就义”七幕，展示了秋瑾从封建家庭的大家闺秀成长为革命志士的“引刀成一快”的瞬间。
若非这部歌剧，我或许永远不会真正了解绍兴，读懂越地。
这座有着2500多年建城史的古城，柔中有刚，春秋时期的一团剑气在秋瑾身上获得了巨大的回应，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绍兴古称会稽，被誉为“江南风骨之地”。越人以船为马、以棹为车，将水乡景致描绘得淋漓尽致。情形虽与威尼斯相似，但绍兴独具神韵——大禹、勾践、陆游、王阳明、徐渭等先贤在此留下不朽足迹。而晚清时，徐锡麟、秋瑾等志士更是以生命诠释了“江南风骨”的真谛。秋瑾在日本留学时与鲁迅理念不合即“针锋相对”，创办女报、倡导废除缠足，最终在大通学堂坐等清兵，并在轩亭口从容就义，意在以一己牺牲唤醒天下人。她留下“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的绝笔，书写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浩然正气。
为了创作这部歌剧，我频繁前往绍兴。这座以乌干菜、乌篷船、老石桥等勾勒出的水乡，民风独特，百姓既有孔乙己的执拗、闰土的憨厚，也有阿Q式的乐观，令我大开眼界。而这座城市给我的三大震撼，一直激荡于心。
其一，震撼在于这弹丸之地上竟涌现出如此多的名人，仅清末民初的绍兴，就有鲁迅、蔡元培等一批巨匠，而北大校长竟有四任出自此地。
其二，这座历经2500多年风雨的古城，仍完好保存着大禹陵、越王台、轩亭口等古迹。江南古建的底蕴与越地清雅的遗风相得益彰。
在我眼中，唯有秋瑾最了解绍兴。“不惜千金买宝刀，貂裘换酒也堪豪”——她的诗句至今回荡在这座古城的上空。
其三，震撼来自艺术创作的艰辛。歌剧是艺术皇冠上的钻石，却也是个烧钱的玩意儿。虽然，我们的《秋瑾》剧组穷得可笑，但秋瑾精神激励着我们迎难而上，执行导演张海对14元一只的茶杯道具舍不得摔，主演胡雁自掏腰包从不言说，编剧、导演、演员皆拿不到报酬。陈蛟龙父子更是无私承担了舞美、字幕等大量工作。有人问我们为何要坚持？我们笑而不答。当看到观众每场都被感动落泪，当听到专家评价这是“中国歌剧的良心和奇迹”时，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们不敢相信，2500多岁的绍兴古城终于有了自己的歌剧。这一切，皆仰仗于秋瑾情怀、秋瑾精神。秋瑾就是轩亭口，就是绍兴古城，就是中国妇女解放的丰碑，就是我们最骄傲的母亲！
（注：孙禹，系中国低男中音歌唱家、歌剧艺术家、编剧、导演、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