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米插画
在成长过程中,玖园(化名)一直是别人眼中的学霸,但她几乎没有休闲娱乐时间,在父母的管束下只剩下学习。等玖园高中毕业考进一所知名高校后,开始独立生活的她有些放飞自我,常常通宵看剧、看直播、打游戏,听不进室友和辅导员的劝说,到后来没人愿意与她住同一个寝室。父母这才意识到一直忽略了对她学习以外的其他方面的培养。
女学霸被室友排斥
没人愿意和她同住
暑假还没结束,玖园的母亲就接到了大学辅导员的电话:“3名室友都表示不愿意和玖园同住,新学期是否自行解决住宿?”
这已经是玖园在大学里的第二次“宿舍危机”。从小被父母管束着“好好读书就够了”的玖园,在大学里仍保持着专业前十的成绩,却一直是班上没人愿意接纳的室友。
让室友们受不了的是玖园毫无节制的生活习惯,每天晚上寝室熄灯了她还坐在电脑前追剧、看直播或打游戏,丝毫不顾及其他已经准备休息的同学,尤其是打游戏,她常常戴着耳机和游戏中的队友咋咋呼呼到凌晨三四点,键盘敲击声、兴奋地呼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因为睡得晚,早上第一堂课玖园大多是缺席的,要睡到上午10点以后她才慢悠悠地去教室,但因为脑子好使,即便学习不如高中用心,她还是可以毫不费力地考出高分。
室友们起初还温和提醒,可玖园依旧我行我素,在她的认知里,“只要成绩不差,其他事都无所谓”,从未认真考虑过他人的感受。
矛盾越积越深,有一次室友要早起去参加学校组织的辩论赛,玖园依然折腾到凌晨4点,看综艺咯咯大笑的声响吵得大家整夜未眠。室友忍无可忍和她争执,玖园却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戴着耳机,不会影响别人。
这样的争吵反复上演,辅导员找玖园谈话时,她答应“会改”,可坚持早睡一两周后又故态复萌。大一学年结束后,3名室友集体向学校提交了换宿舍的申请,认为玖园已影响她们正常的学习和生活。
父母接到学校的通知时,第一反应是“别的孩子太矫情,看不得玖园成绩好”,但等到带着玖园去教务处沟通后,听到其他孩子对玖园的投诉,父母也只有反复向校方求情,最后由辅导员协调换了新的寝室。
父母对玖园的要求依然是“成绩好就行”,丝毫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玖园在大二换了宿舍后没多久,辅导员又频繁接到室友的投诉。好不容易熬完一学年,室友们激烈抗议,“要么她走,要么我们走”,这次玖园的“名声”也被传开了,没有同学愿意与她同住。
被“成绩”绑架的青春
成了报复性玩耍的理由
在玖园的学霸属性和被同学排斥的反差里,藏着高分掩盖下的成长盲区。
原来,玖园出身于一个典型的书香门第,在庞大的家族里,不少亲戚在社会上功成名就,有部门领导、有企业高管、有法律精英,他们笃信好好读书才能有所成就。这种价值观也在玖园的成长过程里贯穿始终,成为她人生里不可撼动的最高原则。
年幼时父母忙碌,爷爷、奶奶将玖园接回家后,就会盯着她做作业,她稍有分神就会受到斥责。一旦考试成绩不理想,更是直接藤条伺候。后来她升上小学高年级,父母接手管理玖园的学业,他们每天轮流坐在她身边陪读。做完学校的作业还有一本本课外练习题,玖园被逼得除了学业心无旁骛,没有要好的同学,也接触不到电子产品,一年四季只穿校服,不懂时下的流行时尚,唯一被允许的娱乐是去图书馆看书,她的生活里只有一个“把书读好”的人生目标。
在父母的全身心栽培下,玖园的确取得了家族期望的成功,考入了上海一所知名高校的热门专业。第一次远离父母的管束,在大学独立生活,长期被压抑的玩乐欲望如洪水般决堤,网络世界成了她寻求补偿和获得人生掌控感的出口。
玖园日夜颠倒地打游戏,在虚拟世界里找到了学业以外的归属感和成就感。作为童年和少女期娱乐极度匮乏后的补偿,她对玩乐几乎没有自制力,跟着直播间下单了一套又一套新衣服,在游戏里不断买入新装备以碾压其他玩家,一年里光游戏充值就花了10多万元,而这都是她这么多年来攒下的压岁钱和零花钱。
眼见玖园两度被室友赶出宿舍,父母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玖园却一脸茫然:“我成绩比她们都好,她们为什么容不下我?”她不懂,大学的集体生活也是锻炼和提升社交能力的最佳场所,但这也是她20年来从未学过的功课。
小时候缺的“功课”
只能长大后重新来补
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父母只关心学习硬指标,觉得只要成绩好就是成功,却忘了帮玖园拓宽社交、见识世面。当别的同龄人都在积累规则意识、社会经验和共情能力时,玖园的所学所知只停留在书本上,在班上显得格格不入。
在高中时,她不需要分享心事,不用迁就他人,只要把课本啃透、把试卷答好,以为这就是对父母和老师最好的回应。加上大部分同学都被高考的压力裹挟,她深夜刷题时的台灯、独来独往的身影,反而成了“学霸”的注脚。
而到了自由度更高的大学校园,她没有机会发展兴趣爱好,对世界的认知极度狭隘,也无法与同龄人顺畅沟通。在能言善道的同学面前,她常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无法融入。巨大的挫败感和孤独感,让她只喜欢躲在网络世界里自娱自乐,这可以让她忘却现实世界的烦恼。
刚开始带玖园去接受心理咨询时,父母认为玖园的问题是“网瘾”,只要不打游戏、少追剧就好了,但在心理咨询师看来,玖园的问题是缺失了对社会的认知和情商的培养,需要补上这课才不会影响以后的社交和求职。
新学期开学后,玖园没再住进学校的宿舍,而是在外面租了房子住,她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在心理咨询师的指导下,玖园开始学习察言观色、学习人际交流,通过《乌合之众》等书籍认识自我与社会的关系,通过每日浏览新闻资讯和潮流时事来了解世界,希望在长久的积累中重新融入人群、融入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