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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7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壮猫好偷食·诱避虾

日期: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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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鉴湖月       上一篇    下一篇

  朱振国

  “壮猫好偷食”,是句警示语。这俗语的本义是,体态壮实的猫便于偷食。引申义是指它自带掩护色,它不用逃,往那里一站,一副福相,鱼之失窃者的眼光,便会转移到那些眼神躲闪、肋骨外凸的瘦猫、饿猫头上,壮猫因而蒙混过关。

  绍兴人说这土语多取其比喻义,即,借漂亮外观掩盖便于干不光彩之事。例如,某小区绿化带丢了一盆五针松,一追查,住户们开始互相猜疑,那些身份、行止“下等”者成了重点怀疑对象。但最后,查明是早年退休的张老头所为,于是舆论大哗:“啊呀呀!看他平日穿得斯斯文文,还是个教书先生,哪会想到是他呀!真是壮猫好偷食!”这土词用于此,形象,贴切,有几分幽默,把这方言诠释得明明白白。

  被表象迷惑,为其外表所魅,这在日常中是司空见惯的。人与猫相比,壮猫的“壮”不是伪装,误判是人眼势利,而人是高等动物,善于伪装,不乏两面人。用公车去看望了一下医院的老父,大张声势地向办公室交上20元汽油费,办公室喝茶,宣称茶叶是黄脸老妻自制的粗茶,这样故意而为的“廉洁”背后,往往大有文章。这类“壮猫”因反腐而落马的不在少数,贵州有一个交通厅长叫卢万里,他的廉政“佳话”是身为厅长,老家竟还是破旧小屋,灶台是烧柴火的土灶台,简直像个贫困户。其实他有豪宅8套,贪污数额巨大,最后被执行死刑。《阿Q正传》中,尼姑庵的宣德炉被窃,此事若老尼姑报警,警员一定先锁定阿Q,因为阿Q有小偷小摸的劣习(有偷萝卜的前科),功名在身的赵秀才和有钱的“假洋鬼子”轻易不会被怀疑,因为“壮猫好偷食”。

  除了用以发感慨,讥刺行止有亏的光鲜人物之外,弱势群体还能用这词自卫反击,以守为攻。以上面“五针松失窃”为例,若社区人员在现场喊话:“这是公物呀,谁素质这么差,买不起也不能偷呀!”说着,把视线射向围观的拆建户、摆摊的、看店的一类业主,冷不丁那边会冒出一句:“有钱的、当官的也不一定手脚干净,否则怎会有那么多老虎、苍蝇被抓,壮猫好偷食呀!”

  “诱避虾”,指河虾中一种善避诱饵之险者也。其咬钩吞吞吐吐,小心翼翼,欲吞还休。钓者见浮漂不时抖动,若一急躁,一提竿,不仅落空,还常常弄得水波荡漾,下面的虾都吓跑。此俗言以比喻义行世,指那种处世谨慎、安于小利又善于自保的一类人物。

  鲁迅曾说“虾是水世界里的呆子”,名人名言不一定放之四海而皆准。诱避虾不呆,而是大智若愚,坚持一点点蚕食,以小胜积大胜,等那个诱饵少得挂不住了,再一举歼灭,取得完胜。

  “诱避虾”喻人,体现了乡人的智慧。诱避虾式的人物,不鲁莽,不冲动,工于心计,若在官场,他绝不逞一时之强,处事不涉险,不冒进,善于打太极拳,凭年功平平安安升迁。他也求利益,但不贪大,细水长流。这与诱避虾不一口吞噬、以慢慢蚕食而无风险之虑,何其相似乃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