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坊内，酿酒师傅在用木桶蒸饭。
黄酒小镇汤源元酒坊外景。
近日，有着253年历史的绍兴老字号“汤源元”酒坊历经10多年商标拉锯战后，终于实现字号与商标合一，“汤源元”正式回到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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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后传承人
欲唤醒253岁“汤源元”
“终于把‘汤源元’找回来了！”得知商标回归，国家一级酿酒师、汤源元绍酒坊传统酿造技术传承人王金金长舒了一口气。他说，老字号的“归巢”，也为今年即将落地的“汤源元”南村村新项目注入了灵魂。
在绍兴黄酒的历史上，“汤源元”是一个无法绕开的名字。
东浦作为绍兴黄酒的发祥地，曾涌现了像余氏贞孝酒坊、云集酒坊、汤源元酒坊等知名酒坊。据1998年版《东浦镇志》第九章《酿酒》记载：“周云集酒坊创办于清乾隆八年（1743），坊主周佳木。尔后，汤源元、刘宝裕、刘墨香、林万和、金功成、陈忠义等酒坊开设。”其中，汤源元绍酒坊建于清乾隆三十七年（1772）。
王金金为何一定要找回“汤源元”？王金金出生于酿酒世家，从小在酒厂长大，家中五代传承守护酿酒技艺，师从“绍兴黄酒酿制技艺”省、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国家一级酿酒师陈宝良。
“我的师公是绍兴黄酒酿制技艺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王阿牛，他17岁时，曾在‘汤源元茂记’酒坊做学徒，从这里踏上酿酒之路的。”王金金说，2015年黄酒小镇建设启动时，周云集、余氏孝贞、汤源元三家齐名的老字号酒坊中，云集与孝贞已“后继有人”，唯独汤源元还没有“接班人”，他决心肩负起复兴老字号“汤源元”的重任。
复兴之路并非坦途。王金金作为首批商户入驻黄酒小镇，他开设酒坊，并准备沿用汤源元酒坊为字号注册市场主体，但他多次申请“汤源元”商标被驳回。后来才得知，江苏南通的一家酒企早在2009年就抢先注册了“汤元元”商标，因商标近似度高，才屡次被驳回。这期间，王金金多次想与对方协商“汤元元”商标转让，还专门委托中间人去洽谈，但都以失败告终。
王金金并没有停下找回“汤源元”的脚步。2022年，随着黄酒小镇新一期项目的正式启动，王金金得以在黄酒小镇“汤源元”原址复建近1000平方米的酒坊，一座按原场景原器具原工艺复刻的“汤源元”重新矗立。可“汤源元”商标依然难归故土，这成了压在王金金心头的一块大石。
“黄酒是绍兴的文化符号，唤醒‘汤源元’，不只是复兴一个字号，更是要找回精神内核，我不想放弃。”王金金说，此后，他四处奔走，多次与商务部门、档案管理单位、党史室等相关单位以及绍兴市老字号协会沟通交流，希望能找到解决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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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10多年，商标终归故土
2022年，“汤源元”商标回归之路迎来关键转折。王金金经人推荐并多方考察，找到了绍兴市中正商标事务所资深代理人高玉萍。她也是一位土生土长的绍兴人，从业20多年来，代理过上万余件商标的确权和维权，曾成功将“望江楼”等绍兴人记忆中的知名老字号取回，并长年维护“咸亨”“沈永和”“崧厦”“大越”等老字号的商标权。
“‘汤源元’的‘争夺’不仅是商标归属问题，更是文化话语权的‘争夺’。”全程代理此案的高玉萍感慨，她接手后，开始系统整理有关“汤源元”酒坊的史料。她发现《绍兴市志》中记载，“汤源元”曾作为“路庄酒”的代表之一，当时产品主销杭州、上海等地。但市志误把“源”字错写成了“元”。
江苏南通这家酒企经营时间较长，规模也不小，且经营者具有商标意识，她推测，该酒企经营者曾研读过绍兴黄酒的资料，将“汤源元”以“汤元元”的名称抢先一步注册了。
但经过调查，她发现江苏南通这家酒企虽已早早抢注商标，但并未实际使用。于是，她建议王金金申请撤销该商标。之后，在对方提交的答辩证据材料中，高玉萍根据多年经验，马上发现了对方证据中的瑕疵。于是，她对对方提交的部分商标使用证据材料，从细节上一一进行质证。最终，商标局裁定撤销对方“汤元元”商标。
而这之前，王金金提交申请注册的“汤源元”商标，被驳回后进行复审，高玉萍也确切查到“汤源元”酒坊建于清乾隆三十七年（1772）的绍兴。另一方面，与“汤源元”相关的“汤源元春”商标也由他人注册，高玉萍全程帮助谈成。
在多方共同努力下，今年7月20日，第1944期商标注册公告发布，由汤源元绍酒坊申请的“汤源元”商标，终获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核准注册，多年流落外地的“汤源元”终于重返故乡。
近年来，商标恶意抢注、侵权事件频发，不少老字号品牌因此蒙受损失，绍兴历史上还有许多耳熟能详的工商字号，或因存在“重技艺轻品牌”的观念，或因产品、技艺、服务跟不上时代发展步伐等渐渐隐身。
“希望看到越来越多企业不再‘被动维权’，而是‘主动作为’。”高玉萍说，唤醒这些沉睡的老字号，让它们重新焕发光彩，也是唤醒绍兴这座城市抹不去的集体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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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撑腰”，老字号保护有了新路径
如果说在漫漫“回家”路上，中正商标提供了专业的法律援助，绍兴市老字号协会则给足了底气。
“绍兴酿酒行业与城市同存、同兴、同发展，是最完整的见证者和参与者。”绍兴市老字号协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陈宝祥说，今天，绍兴黄酒守正创新、正当青春，是绍兴的一张“金名片”，而黄酒行业中的老字号正是打造这张“金名片”的主力军。
“王金金的坚守赋予了‘汤源元’新的文化生命力，而中正商标的介入，则为‘汤源元’提供了法律护航。这场‘回家’之旅，为绍兴老字号保护提供了可复制的样本。”陈宝祥说。
绍兴老字号资源丰富，现有各类老字号166个，分布在食品加工、餐饮服务、医药保健、工艺美术等领域。其中，中华老字号品牌17个，浙江老字号品牌46个，绍兴老字号103个。绍兴老字号企业的数量和质量，在全国同类城市中处于领先地位，却仍面临老字号代际传承青黄不接、知识产权保护力度有待加强诸多困境。
今年5月1日，《绍兴老字号保护与发展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经浙江省十四届人大常委会第十六次会议批准正式实施。《条例》设置专门条款，加强对历史客观形成的、社会有口皆碑的民间老字号的保护。
《条例》为绍兴“老字号”保护发展、焕新蝶变指明了方向。“守护好绍兴老字号的‘金字招牌’，要做精做强一批，改造提升一批，恢复发展一批，颠覆新生一批，让老字号继续开出新花朵。”绍兴市商务局副局长单子岚说，老字号要打造成“让老年人觉得怀旧，年轻人觉得时尚，外地朋友觉得很绍兴”的地域品牌。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