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所有知了都鼓足劲地喊，这一点，与我们经历高考的那一年没什么两样。也有不一样的。就说高考分数出来以后吧，够让人忙，那种“热辣滚烫”，总上演在知了的声声嘶叫里。而我们，那时的我们，与“高考志愿”关系不密。考上的是“个别”，他们举手间就把志愿给填了。“个别”以外，“我们”便是多数——一群高中生，离开了高考的考场后，就与课桌再见，不，是告别。
两相比较，说的是高考，看的是时光。选城市，大学？选学校，专业？昨夜今晨，总有人守望于“志愿”，努力靠近这陌生的事物、熟悉新鲜的名字。说不定，谁家百岁太爷经历一个“志愿之夜”的灯火可亲，会沾那么一点时代新味……
我很想对现在的学子说，选吧，好好地选，选志愿，也是选自己。
曾经的我们，也一样负载理想，谁不希望自己多一点“希望”呢？此时坐在写字桌前，我又望见那本书，书中藏着父亲与我关于“希望”的往事：我读高二第一学期时，父亲给我背回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他寄托于这套书的“希望”，来自他与地质队友一同工作生活的见识。他跟我说，听一位新来的大学生叔叔谈起这套丛书很好，他想了法子才买到。重重的17本书，那时花很多钱买下，是要有点决心的。我现在在书柜里放着的，就是其中一本——封面绿色的《平面解析几何》，上面写着“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65年9月第1版/1979年1月浙江第2次印刷”……这套书影响过很多人，“自学”二字提醒着“希望”:没关系，还可以继续自学。
父亲几乎没有学历，世事给了他见识，见识成了父亲的学历和阅历。我的父亲与书，都已成历史，但留见识予我。
后来的时光，默不作声地接续我们别样的志愿。1980年代后期的一个秋天，我重新背上书包，走进绍兴的学府。那些年，解放路两旁每天不知疲倦地唱着同样的歌：《大约在冬季》《一无所有》《明天会更好》……就在当年绍兴师范专科学校夜大文秘专业教室里，我与年龄大小不一的同学们，走过冬季，与高考落榜后高教学历的“一无所有”挥手道别。我们上的是绍兴师范专科学校首届夜大，也是唯一一届。文秘专业以外，还有数学、英语等专业的班级。我依然记得，三十六七年前，校园门前夜间出入的自行车车流，在我们这座小城里形成“明天会更好”的热气腾腾。
因为“夜大”，同学中的不少年轻人后来迎来新的早晨，走进职业生涯的新境。
往回看，忽觉“明天会更好”也可以是一种志愿。有了这样的志愿，脚下每一步或许就可能走得甘心而且坚定一些。经历夜大学习生活前后的那些年，我亲历改革开放中的地质单位宣传和县级党报采编等活儿的燃情岁月，也渐渐地、渐渐地有了与迎面而来的事物握手的能力……想起这些，心中始终感奋——在“志愿”之中，总会有所见识；于“志愿”之中经历，人才可能变好。
人都需要有个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