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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米插画
28岁的姜米(化名)最近很苦恼,从家里搬出来3年了,原本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父亲却突然与她“热络”起来,要为她张罗相亲,但父亲重男轻女的种种做法早已让姜米伤透了心,只希望他别再“骚扰”自己。
记者 干政
三年前离家,一直很少与父母来往
3年前,几乎是在工作稳定之后,姜米就从家里搬了出去。从那以后,她便很少与父母往来。
姜米有一个比她小8岁的弟弟姜航(化名),自从弟弟出生后,姜米就成了家里“次要”的那个,父亲将所有的关爱与期望都倾注在了弟弟身上,总对她说:“姐姐要让着弟弟。”姜米与弟弟的关系也不好,小时候经常争吵打闹,如今更是不相往来。
从家里搬出来后,姜米才觉得可以喘口气,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安排生活,上班回来累了就直接躺下,饿了就点外卖吃。原先在家时,姜米这样做常会被父亲教训,但同样喜欢吃外卖的弟弟却不会被说。
最近,父亲有事没事会给她打电话,但在姜米看来,父亲的电话像一种“骚扰”,一看到他的电话就会升起莫名的怒火,电话里她也没法对他好声好气。她认为,父亲所谓的关心只是他内心的需要,行动上从未付出过真正的关心。
去年以来,为了减少自己的情绪波动,姜米不愿再接父亲的电话。父亲见电话联系不上,就会冷不丁地上门探望,但是父女之间没有多少话可以聊,他有时会像老师检查宿舍卫生一样,嫌弃姜米房间里的各种脏乱差,有时就是坐在椅子上不说话,父女间只剩尴尬。有时候姜米也劝说自己原谅他,但抗拒感就会一阵阵地涌上来。
弟弟出生后,父亲的爱偏移了
8岁之前,姜米也是父亲掌心里的宝贝,那时出门,父亲都会将她抱在怀里,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去商场时,姜米想要的玩具、糖果,父亲都会毫不犹豫地买给她。
然而,一切在弟弟姜航出生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时姜米已经上小学了,父亲觉得女儿大了,不用再像小时候那样操心,因而几乎将所有的关注都放到了儿子身上。回到家里,父亲就围着婴儿床转,有客人来家,父亲便会大声与人分享“老来得子”的喜悦,完全没注意到姜米黯然的神情。
后来弟弟长大一些,父亲的偏心也没有得到纠正,只要是弟弟想要的东西,父亲都会毫不犹豫地掏钱满足。但对姜米想要的电脑、平板等,父亲不是当作没听到,就是直接拒绝。这种区别对待,让姜米愤愤不平。
感受到女儿的失落,母亲努力调停,试图缓和父女之间的关系,但收效甚微。一次,弟弟抢姜米的漫画书,姐弟推搡中,弟弟摔红了膝盖。父亲抄起晾衣架就朝她身上打,手臂当即火辣辣地疼,她听见母亲在客厅替自己小声说话,但父亲只急着关心弟弟,姜米心里无限落寞。
高三那年,姜米正面临紧张的高考,而上小学的弟弟数学不太好,父亲便要姜米替弟弟补习,但弟弟顽皮,根本不愿听,还偷拿了她房间存钱罐里的钱。姜米向父母告状,父亲又偏帮弟弟,气得她摔门回房间,说再也不会帮弟弟补习了,留着父亲在客厅骂骂咧咧地冲姜米喊:“你不管你弟弟,以后我也不管你了!”
重男轻女的结果,子女生活都不平顺
上大学后,姜米开始打工攒钱,后来在一家国有单位实习时顺利参加招聘,有了稳定的工作,便从家里搬了出来。
离开家后,姜米满心以为能够开启全新的人生篇章。但儿时与父亲的矛盾,让她对男性产生了本能的抵触,导致她在恋爱中屡屡受挫。
自从父亲退休后,对姜米的关注却多了起来。但说得最多的,就是她的不婚和不孝。在父亲的传统观念里,女儿到了年纪不结婚,就是大逆不道,认为她又给弟弟做了坏榜样。
更让姜米觉得窒息的是,父亲催婚的真实动机并非为她好,而是认为“姐姐不出嫁,弟弟难娶妻”。有一次醉酒后,他在电话里吼道:“你赶紧结婚,才不会耽误你弟弟娶妻!”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姜米彻底明白,在父亲的心里,她始终是弟弟人生的绊脚石。
反观弟弟姜航,受尽父亲宠爱的他并没有因此一帆风顺。因为从小几乎不需要操心任何事,姜航对任何事都没有激情,上了一所中专院校后就走上了社会。担心儿子出路的父亲又四处托人为他寻找工作,但姜航做了几个月就说不想干了。
因为不堪忍受父亲的“打扰”,姜米去找母亲,大吼着多年来心中的凄苦和孤独,她说自己还吃了一段时间抗抑郁的药,但他们从来不问一句,仿佛她所有的遭遇都与他们无关。
和强势的父亲相比,懦弱的母亲一直很怜惜女儿,但她能做的很有限。看着在自己面前声泪俱下的女儿,她找上了心理咨询师。
心理咨询师:
不管原不原谅
都要与自己和解
“姜米长久以来一直被怨恨所困,她纠结于父亲曾经带来的伤害,但实际上,如果她能不再执着于痛苦的经历,而是看到父亲重男轻女激发起自己成长的力量,或许就能慢慢走出困境。”心理咨询师钱国正表示,在开导姜米的过程中,他先是劝她换个角度看问题,倘若父亲一直给予她无微不至的爱,她可能就无法像现在这样独立,也无法拥有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因而她的能力也归功于父亲的忽视,曾经的痛苦也并非没有带来收获。
在钱国正看来,姜米要从原生家庭的创伤中复原,需要正视自己内心,任何对父亲的不原谅,那些被压抑多年的愤怒、委屈和不甘,从本质上来看,其实还是抱有期待,不肯放弃对理想化父母的幻想,无法接纳自己有这样不合格的父母。
“父母的错误对待,不该是孩子的错,我建议姜米与父亲进行一次深入的对话,让他看到曾经的养育方式给自己造成了心结,同时也影响了弟弟的成长,以此让父亲意识到他的错误。”钱国正表示,只有与父亲和解,姜米才能摆脱原生家庭的阴影,以更加平和的心态去面对过去和现在,在人生的道路上轻装上阵,才能有心力迎接属于自己的幸福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