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展龙
如今我是很难踏进西边的书房了,尽管那里一度有一张属于我的专属沙发,但她的升学季改变了我的“归属感”。
自去年9月1日始,她就戴上一个神秘光环,我们则似戴上一副无形枷锁,惹得我与另一半不敢肆意说话,无心玩笑,也不敢大声喘气,甚至连自己的脉搏都想控制在每分钟60到100,免得心跳声影响到了她的学业。一切的一切皆因她处在升学季。
昨日抱着试试看的勇气,我悄悄走进书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然后捧起厚厚的《猫鱼》来武装自己。
结果她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冷冷淡淡地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在这里看书啊?”
我小声嘀咕:“啊呀……这又不会影响到你的!”“以前的节假日,你我不都是这样和平相处吗?”
她淡定自如地声明:“我谢谢你噢,现在我不需要……”
她看着我想赖皮地黏在那里后,又说:“你出去,不要打扰我学习!”
接着又提高分贝,语气带点威胁:“你走不走?再烦我,我就考个野鸡大学给你看看………”
我只能怏怏然逃离!
……
隔天,我再次鼓起勇气,进入她的领地,然后壮着胆说:
“你要吃点什么吗?”
“不想!”
“那你想买点什么?手机给你!”
“不用!”
“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你只要不来烦我就可以了!”
唉!多么卑微的父母!是这个时代葬送了为父为母的尊严,还是作为父母的我们主动丢失了自尊呢?
我想起我们那时候的考学季。母亲用卖掉两袋乌炭的钱换购回一瓶“补脑汁”,然后认真严肃地告诫说:“这个给你吃,吃完必须给我考出个好成绩!”
我们的父辈,才不会惯着哪个小孩的。
想到这里,我再次鼓起勇气说:“那我们去隔壁商场逛逛?你去挑选几本书啊?”
迟疑了几秒钟,她眨眨眼说:“好吧!”
天哪!
这回她同意了!
于我,这是怎样的一种恩泽啊。
我和“金不换”受宠若惊。然后像护着皇帝一样地给她开道,清君侧。
走进书店,她选购了一本卢思浩的《你也走了很远的路吧》。我明白:每次她都会用这样的方式作为对这家书店的“投名状”。天性善良的她想着:只有进店买点什么才能化解接下来她在这家书店里逗留的尴尬。
她解释:人家做点生意也不容易。
然后我们在书橱前一本本讨论她似懂非懂、似读非读的书:《月亮与六便士》《瓦尔登湖》《杀死一只知更鸟》《白鹿原》……她说虽然很多书目都是老师规定的书单,但她真的没时间去“必读”……
看着眼前这位勤奋、善良、漂亮的女孩,我内心泛起了丝丝感伤!
唉!
是谁在狠心地掐着这些嫩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