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毛掸子。
上世纪80年代的学士街。
上世纪70年代的唐皇街。
学士街。
老一辈人都知道，绍兴老城区有“三埭街”，即永福街、唐皇街和学士街，也就是今位于新建北路以东，中兴中路以西，胜利东路与劳动路之间，系旧时堕民聚居区域。
堕民，绍兴话叫“大贫”，是旧社会比普通百姓还要低等的人群。由于处在社会最底层，无政治权利，无社会资源，他们以操持别人不愿干的“贱业”为生。女的一般称为“老嫚”，主要从事说媒、绞脸、婚嫁陪送、寿诞服侍、祭祀礼仪等恭维讨彩的活儿；男的则以抬轿、摇船、理发、扎纸、养猪、做吹鼓手、挑换糖担等悲苦杂役为主。
近日，笔者在翻阅上世纪90年代由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可爱的家乡——绍兴》一书时，发现内有记载“三埭街”曾经流行扎鸡毛掸子的描述引发了我对此事的关注。
A
鸡毛也能飞上天
说起鸡毛掸子，多数人并不陌生，它既是百姓家庭用来掸灰除尘的日常用具，也是显示家法威严用以惩戒顽童的“杀威”用具。
据民间传说，鸡毛掸子最早起源于我国夏朝，有个叫少康的人，偶然看见一只受伤的野鸡拖着身子向前爬，爬过之处灰尘少了许多，猜想一定是鸡毛起到了作用，于是就抓来几只野鸡，拔下羽毛制成第一把鸡毛掸子。但野鸡不易抓捕，家鸡中的雄鸡羽毛同样漂亮，于是顺理成章就有了用鸡毛制成鸡毛掸子的故事。
绍兴向来有扎鸡毛掸子的手工副业生产。过去，“三埭街”有不少人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走街串巷，进村入户，口里喊着:“鸡毛鸭毛有没有？破布头换针线”“鸡毛毛换罗汉豆吃哉”。他们把鸡毛收购回去，经过筛选、清洗、晒干，绑扎成一把把鸡毛掸子，再出售给工厂、商店、银行、居民户。据说，当年收购来的一堆鸡毛价格仅3分钱，但做成一把式样美观的鸡毛掸子后就能够卖到5块钱。看似苦脏累且不起眼的小生意，却隐藏着极高利润。怪不得，当年收鸡毛成为很多人的致富新路。
B
怎样扎制鸡毛掸子
据了解，扎制一把鸡毛掸子，需要用到公鸡身上的尾翎、背毛和颈毛“三把毛”，只有用到这三个地方的鸡毛，鸡毛掸子才会毛色艳丽，长度整齐，轻轻一抖，好似仍“长”在鸡身上一般。
俗话说“一把掸子半斤毛”。扎制鸡毛掸子，首先需要选毛，区分鸡身上不同部位的倒毛、顺毛和乱毛，并按照鸡毛颜色、长短尺寸，进行挑拣排把，消毒晾晒，理论上大概需要30根鸡毛才能凑成一束。接着，准备一根直径约1厘米、长度1米的细竹竿或木棍，刮去毛刺，打磨光滑，在手柄顶端劈开小口，接着绑毛、涂胶、上杆，尤其是绑扎手法需循环缠绕，边缠边涂，用力均匀，稳固结实，可有效防止鸡毛松动或者涂胶脱落。待鸡毛绑至距手柄末端尚有30厘米时停止，鸡毛掸子即告制作完成。心灵手巧的人，扎制出来的鸡毛掸子像一朵花，整体呈扇形散开，非常漂亮别致。
“三埭街”人善于动脑筋，他们除了做短柄的鸡毛掸子，还把鸡毛绑在长竹把上，做成一种专门用于掸扫房梁的长柄掸子；或者用一块圆形橡皮包着的软木作底，插上三根鸡毛，做成鸡毛毽子，供儿童踢毽子玩耍；或者用不贴海绵胶皮的乒乓球拍作为击打物，和鸡毛毽子一起推销到中小学校，是当年校园流行一时的“三毛球”。
C
能否唤醒此项工艺
随着社会发展和人们生活水平提高，家用除尘工具逐渐增多，鸡毛掸子开始淡出人们的视野，已经从一种家庭清洁工具，变成为名人雅士收藏的工艺用品。至上世纪90年代，“三埭街”收鸡毛的家庭骤然趋少，会串鸡毛掸子的人更是寥若晨星，以后一段时间，齐贤镇（今为齐贤街道）的某些村落的作坊内有“偷得拳头”的师傅在扎制鸡毛掸子。2015年的一天，笔者曾在齐贤的茂龙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等处见过扎制鸡毛掸子的场景。近日，齐贤街道一位相关负责人就笔者所说的两个地方作了调研，发现并没有扎制鸡毛掸子的工场，也找不到相关师傅。
据外埠报道，2021年，鸡毛掸子扎制工艺已入选山东省第五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对于绍兴老城区“三埭街”的人来说，鸡毛掸子和他们具有不解之缘和深厚情谊，很多人对于这门老手艺保留有非常清晰的制作记忆，笔者建议有关部门加以重视，挖掘其历史文化资源，加快数字化拍摄记录，相信鸡毛掸子的制作技艺很快就能够唤醒，并重新得到传承发扬。
（老照片由楼立伟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