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4-07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是无等等咒·数督

日期:05-07
字号:
版面:第10版:鉴湖月       上一篇    下一篇

  ☉朱振国

  “是无等等咒”,出自佛教《心经》,意为无与伦比之咒语。一句佛教真言,蜕变成了土语,并另赋了新意,这确实有点奇葩。这短句在方言中,指人故作高深,装模作样,矜持自傲。如:“阿英当了部门经理,有点是无等等咒了,几次同学聚餐都不来,覅看!”“办公室新来的王主任,搭着个架子,是无等等咒!”

  《心经》乃佛教经典,是过去念佛老太的必修课,张口就来,虽然大多数老妪没文化,无非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但凭着这念经一途,其在民间流传甚广。“无等等咒”,在佛经原文中有很高的评价:“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无等等咒”排在最后,显压轴的独尊的地位。

  此词在实际使用中,用于嘲讽那些自傲自负之徒。语言有一种暗示力,让人“望文生义”或“闻声生义”,看到一个人昂首阔步,走路鞋底发出“登登”之声,他的语汇库里便会跳出“是无等等咒”这个词,“登登”不就是“等等”?“咒”不就是“走”?歪打正着,戏谑效果还真不错。这词被人继续生发,“是无”谐音“似乎”,于是进一步做深化文章,如:“郑大仙,看你是无等等咒,是无急抖抖,是无想撒污,是无想解溲,在忙啥西?”这等改造,更没什么逻辑,但把一个人步履匆匆,像内急找不到茅坑的慌乱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这纯粹是无厘头搞笑,化庄严为滑稽。

  “数督”,乡人口中呼“凿笃”,“数”发“凿”音,意思是以言语责备贬斥人。例如:“谢阿调这人,做事有点本领,就是嘴脏,喜欢凿(数)督人。”

  “数”,是个多音多义字,发上声,有一义是表示列举过错、责备的意思。《汉书·楚元王刘交传》:“德数责以公主起居无状。”《三国志·魏志·夏侯惇传》:“浩数责,皆斩之。”越言中有一语“日不可数人,夜不可数鬼”,这“数”也是数落、责备的意思,告诫人要留口德,不要整天怨天尤人。“督”,本义是察看、管,引申责罚、管教。在“数督”这词中,“督”用的是引申义。

  “数督”在方言中,是个贬义词,为何?数督人者多数自身素质不高,或生性刁钻刻薄,喜强词夺理或得理不饶人,指责、贬损别人,抬高自己,或讨人便宜和攻击人。店长、经理等头目,对管理对象提出批评,不能称数督,数督不是职务行为,而是日常生活中对别人任性的责怪嘲笑,驳死字眼,抓小辫子,小题大做,鸡蛋里挑骨头,这是一种无知的僭越、低俗小市民的劣性,一种容易被人忽视的软霸凌,又是引发矛盾的导火索。如一人数督他人,对方不服反击:“你头老老大,我轮得着你管!”“你有嘴话别人,自己的屁股去摸一摸,什么货色!”这很有可能由言辞引起冲突,由“数督”变成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