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妇女裹头巾旧习俗 是一种宋代遗风吗

　　1981年拍摄。

　　1956年拍摄。

　　民国时期拍摄。

　　1930年老外拍摄的绍兴人家。

　　又到了最适宜出游的人间四月天。不由想到旧时绍兴妇女的“春游”一种，一俟庙会香市，总有不少中老年妇女身着斜襟蓝布衫，头包花头巾，肩挎黄布袋，呼朋唤伴去寺院“宿山”。她们“头顶一块布”的打扮，成为一道奇特的风景。

　　直至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在绍兴还能看到这种装饰的女同胞。

　　

　　A

　　由抹额改成裹头巾

　　一张由外国摄影师拍摄于1930年的照片，记录了旧时绍兴农村一家三口在家门口聊天的情景。画面中男人头戴乌毡帽，女儿坐中间，正和母亲说说笑笑，特别引人注目的是这位老年妇女的头上还戴了一块很大的抹额。

　　抹额也称额带、头箍、发箍、眉勒、脑包，为旧时女子将布帛织锦等裁制成条状束在额前的巾饰，最早被用作女性坐月子的防风避寒之物。俗话说“二八月、乱穿衣”，天气太热，戴帽容易捂汗，不戴又会着凉，而抹额刚好能盖住额头，又能保护太阳穴，不至于因热出汗或受寒头痛，成为过去很受女性青睐的佩戴饰品。

　　从前的绍兴农村，交通闭塞，经济落后，生活艰难，妇女大都没有文化，一年到头在田间地头劳作忙碌，无暇到外面去见见世面。只有到了传统庙会香期，像上虞曹娥庙会、王坛舜王庙会、樊江老岳庙会、安昌城隍会、东浦酒仙会等，才会触发心底对外面世界的向往，组成一支浩浩荡荡的香客队伍，提前订好车子或船只，来一次集体“借神春游”。为了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不让自己太显眼，也便于同伴辨认和相互照顾，香客中年纪稍长的老太太们就将原先的抹额改换成一块蓝印花布头巾或黑色网巾，把自己的发丝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以彰显农家人守规矩、循本分、有教养的良好品行。

　　B

　　头巾布有多重用途

　　裹头巾，作为江南农耕文化背景下产生的一种特色头饰，用料多为自织土布，包裹方便，简单实用。包住头发被视作女性对特定场所恭敬的心理需求，是一种农村妇女不便于抛头露脸的标志性饰品。

　　其实，头巾布在日常生活中还有诸多作用。第一大功能便是遮阳，可以有效阻挡阳光直射额头。在田间地头劳作，夏天可擦汗，冬天能御寒，有时风把头发吹得遮蔽双眼，手上若沾有泥水就不便梳理，这时头巾布就可以很好地起到收束归拢发丝的作用。同时，头巾布还可以防护田间飞虫钻入耳孔，避免谷物脱粒时草屑、谷粒、飞尘等沾染头发，甚至有时候解下来还可以临时当作包裹零碎物品之用。

　　直到后来随着草帽、凉帽、防晒帽、休闲帽等的流行，女性裹头巾才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C

　　或许是一种宋代遗风

　　头巾，作为容颜美发的重要部分，不仅体现了人们穿着打扮的实用性，而且也蕴含了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地域特色和人文精神，像陕北的羊肚巾、四川的诸葛巾等，都可以看作是裹头巾的习俗和传统。据清朝道光年间《茂州志》（注：茂州为今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记载，羌族男子生来爱戴毡帽，女子喜欢编发并以布缠头，四季皆穿毡制衣物。因此，有人据此认为，绍兴人的“男戴毡帽，女裹头巾”习俗，可能是一种羌族遗风。

　　绍兴市文史研究馆副馆长李永鑫、何俊杰对此也进行了深入研究，在两人编著的《宋韵绍兴》一书中，对“宋人的服饰特征”作了全新考证和解读，他们认为佩戴头巾原是庶民替代冠的一种形式，属于“贱者不冠之服”。从北宋后期起，尤其是宋室南渡后佩戴头巾逐渐流行于社会各阶层，并在不同社会群体形成各自的特点……妇女所用头巾有额巾、盖头等区分。额巾就是用一块帕巾折成条状，然后绕额一圈，系结于前。盖头有三种：一种是妇女外出时佩戴，即用一块方幅紫罗障蔽半身，形似风帽；一种是妇女日常家居时所戴，上覆于顶，下垂于肩；还有一种是女子结婚时用以盖头的红色帛巾。由此对照女性盖头的第二种方式，再结合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绍兴农村妇女裹头巾习俗，让人猜想这或许就是宋朝沿袭下来的遗风。只不过，随着老一辈妇人的离去，这道独特的风景线将随之消失。

　　（本版照片由楼立伟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