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振国
“趁队起哄”,又称“趁队闹哄”,指人多势众时跟着哄闹扰乱,多用于指责,带贬义。例:“那天空调中途断电,食客有人趁队起哄,吵着要求餐费打折。”又如:“那班小混混,见抽奖乱了秩序,趁队起哄顺走了不少纪念品。”
“趁”,是跟着、凑着的意思;“哄”,喧哗,哄闹。古语中有“趁打哄”一词,就是指凑热闹。明无名氏《东平府》第四折:“宋老官儿,我是王里长,我出城来趁打哄耍子儿,他就拿将我来了。”鲁迅在《花边文学·一思而行》一文中用了“趁队起哄”这俗语,当时文坛常刮乱头风,而一些作家惯会跟风,如对幽默和小品,一时追捧,一时又排斥,呈现反复的两极态度。鲁迅对这种一忽热、一忽冷、一忽一哄而上、一忽一哄而散的现象作了批评与嘲讽:“有些人既有以此起家之势,势必有想反此以名世之人,于是轰然一声,天下又无不骂幽默和小品。其实,则趁队起哄之士,今年也和去年一样,数不在少的。”鲁迅把“趁队起哄”这句土话,用得准确而得体。
在乡人口中,“趁队起哄”多用于嗔怪小孩,指责小孩顽皮,聚众吵闹捣蛋。如一场大雪,早上起来天地一片白,往往先有男孩冲出来,抓起雪团四处乱扔,立即会有其他“小皮猴”跟着破门而出,嬉笑声中开打雪仗。疯玩中有被雪团塞了后脖窝的尖叫,有被偷袭吃了亏带哭腔的叫骂,便有做娘的站在廊下,嗔怪自家小孩:“还哭!你自己趁队起哄,苍蝇跟着雁鹅飞!”
“趁队起哄”用于成年人,多用在人员聚集的公共场合,如剧院、娱乐场地,指责人不守秩序,起哄闹事,扰乱取乐。“趁队起哄”多以叫嚷、起嗬声、喝倒彩这类花招捣乱,一般情况下,打砸抢等暴力行为倒是没有的。
“了唐”,乡人口中指事情的结果,(行为)完结致空的意思。
如一个浪荡子把家业败光,称为“了唐”,败家精被称为“了唐坯”。
“了唐”之“了”,表完毕、结束义。南唐李煜《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红楼梦》第九十回:“家中又碰见这样飞灾横祸,不知何日了局。”另有了完、了事等,都是意思相近的同类词。“唐”,有多义,它可表虚妄,如荒唐,指言语荒谬不实;它又可表空、无。《庄子·田子方》:“彼已尽矣,而女子求之以为有,是求马于唐肆也。”“唐肆”,即空荡荡的买卖马及驴骡的市场。俗言“了唐”,是最终落空的意思。
方言是口头语,以音记字,有人认为按liǎo táng音,可以写为“了荡”。“了”,这里作副词,表完全、全部。晋王羲之《子卿帖》:“顷日了不得食,至为虚劣。”“荡”,指破坏、毁灭。唐杜甫《无家别》:“家乡既荡尽,远近理亦齐。”“了荡”组词,指把物质完全消耗殆尽,它与“了唐”是近义词,可聊备一格。两者差异之处,使用时“了荡”作动词,表行为。如:“这个天亮光,几年工夫把拆迁款了荡一空。”“了唐”作名词,表事情的结果。如:“吴老板染上赌瘾,‘风光’一阵,自己挣下的家产就已了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