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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0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庄稼之美

日期: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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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鉴湖月       上一篇    下一篇

  梁孟伟

  庄稼没有高贵的身份,没有好听的名字,也没有姣艳的容颜,却滋养着芸芸众生。

  从绿油油的禾苗生长,到黄灿灿的金浪翻滚,庄稼成了大地的杰作。那一列列碧绿的禾苗,就像一首首整齐的诗行;那一波波金黄的稻(麦)浪,更像一篇篇璀璨的华章。而农人、牛羊、鸟雀、花草,就像夹在诗文中的注解,把故乡和庄稼的内涵和美丽,诠释得淋漓尽致、生动形象。

  庄稼是多姿的。从大到合抱的冬瓜,到小至颗粒的稻麦;从摇云拂日的甘蔗,到藏身泥土的薯类;从形似马尾的粟米,到状若尖塔的秋葵;从亮得发紫的弯茄,到青得逼眼的尖椒。还有气宇轩昂的高粱、银灯万盏的棉花、亭亭如荷的芋艿、似挂缨络的豇豆、层层紧裹的包菜、节节攀升的芝麻。豆儿裹入荚膜,高粱把穗扬起,地瓜结成块状,花生点点如麻,谷穗谦逊低头,苞谷横生枝节……庄稼多姿多彩,不可胜记。

  庄稼是整齐的。它们生来就齐整,横是横来竖是竖,纵看成排侧成行。它们不越位、不喧哗,充满纪律之韵、军旅之美。它们万众一心共同成长:根茎相连心意相通,比肩而立守望相助,互相扶持相互谦让,共享蓝天同植沃土,共沐风雨同抱艳阳。它们秩序井然:何时萌发,何时拔节,何时扬花,何时吐穗,都等着季节号令农民安排。

  庄稼是美丽的。挺拔似士兵的排排玉米,全身充满着阳刚之气;曼妙似少女的纤纤豌豆,春风中娉婷着婀娜身姿;金黄的千重稻浪,低头弯腰感恩着大地;蓬勃成青烟的万千桑条,挂满了紫红晶莹的桑葚;蔓延成碧浪的根根瓜藤,结下一个个青白的甜瓜。就是那些庄稼叶子,每一片都是太阳雕成的象形文字、风雨裁剪的美丽图画,它们有卵形的、针形的、心形的、掌形的,等等,千姿百态,叶叶皆美:小麦、玉米和高粱的叶子,像一柄柄青锋利剑;花生、包菜、紫云英的叶子,像一枚枚圆形蛋卵;红薯、大豆的叶子,又像一颗颗桃形的心;而枫树状的棉花叶,则像一张张伸开的手掌……它们四季有序,黄绿交替,色彩斑斓,美不胜收。庄稼花更美:蚕豆开出蝴蝶一样的花朵,在春风里振翅欲飞;那黑白分明的蚕豆花心,又像一双双黑色的眼睛,向你悄悄眨眼暗送秋波。那淡红、粉白、紫红色的豌豆花,恣意地绽放在绿叶间,一朵花就会结出一个豆荚。小麦花细碎、渺小、朴实、内向;而洋芋花开得热烈、盛大,像朝天劲吹的小喇叭。荞麦花开得最张扬、妖艳,“粉红一片,如云似霞”。油菜花一开铺天盖地,远远望去如云似霞。就是庄稼的果实,也别有一种美丽:玉米怀揣胖墩墩的孩子,并且将它们精心打扮,头顶系上鲜艳的红缨;高粱擎着硕大的穗儿,仿佛在举办一场“火把节”;一盏盏灯笼似的番茄,泛着青红的光泽,不知为谁指路和照明?就是藏在泥土中的红薯,别看它们长得像堆纺锤,却可爱得像一窝窝小猪。

  庄稼是乖巧的。它们顺应农时生长:豆角、黄瓜和丝瓜,给它们一根竿,就自觉地往上攀;红薯、西瓜和香瓜,为它们打好垄,就温顺地在垄间爬;包菜为了不冻坏身子,在寒风中抱紧了柔嫩的手臂;甜菜为了积累糖分,在阳光下舒展开宽大的叶子;稻麦为了躲过贪吃的老鼠,把穗儿高高举过头顶;土豆、花生为避开偷嘴的野兔,把果实深深埋进泥土;芝麻花是白的,而那青嫩的荚,居然像只长方多棱的小灯笼,清纯的光辉照亮了节节攀升的道路,不久“灯笼”里就会盛满黑色或白色的籽粒。

  庄稼是高尚的。庄稼从不顾及自己落在哪一方土地,葳蕤着岁月,坚守着家园;不论土地肥瘦,都能安身立命,都会开花结果,一生奉献无怨无悔,栉风沐雨安之若素。

  庄稼染绿了我们的眼睛,也丰盈了我们的灵魂。

  朋友,请你跟着我,沿着弯弯山道,循着田间小路,走进庄稼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