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童归去横牛背,短笛无腔信口吹。”也许曾经是个放牛娃,对此诗句,我情有独钟,脑海里,还不时闪现这一别有情趣的农村生活晚景图。
那时,在农村,家家有干不完的家务活,喂鸡鸭、扯猪草,上山砍柴、下河担水等等,样样都得在行,其中,放牛也是一项重要活计。在家我排行老小,做事认真又精细,轮到我家放牛,父亲总爱招呼我,我也乐此不疲,每次欣然接受。
牛是一头老牛,是队里的,我们十一组的几家轮流饲养。大家特别珍惜它,不管轮到谁家,都很负责,生怕没养好而被责怪。为此,我们尽心尽力,让牛吃好喝好睡好,在它逐年衰老的情况下,能有充沛的精力犁田耕作。
清早,晨雾笼罩大地,微风轻拂,青草上的露水晶莹剔透,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村舍一片静谧。此时,父亲在牛棚栓好鼻套,将牛绳交给我并叮嘱说:“快去快回,放好牛,槽里加点水,吃完早饭还要上学哩。”
我应承后,牵着老牛走向广阔的田野。老牛很温顺,没有牛脾气,也不耍性子,我懂牛的心思,经常把它带到有新鲜嫩草的地方去,老牛则欢快地摇着尾巴扇着耳朵讨好我,不时抬头用它乌黑的大眼睛深情地望一望,给我一个肯定的眼神。
放牛时,我随身带着拍子,用来拍打咬它的牛虻,这些牛虻真是讨厌极了,咬住就不松口,一拍下去一摊血,打痛了,老牛回头一眸,从不怪我,真有些可怜我们的老牛呀。
为此,母亲每天把烟包扎得长一些,搁置牛栏里,烟熏久点驱蚊,平日,父亲及时清理牛栏,保持栏里干净,降低粪臭味。星期天,时间宽裕了,我放好牛,把它牵到池塘里,帮牛搓个澡,让它干爽且解乏。
放牛是悠闲自在的,我想到哪里就到哪里,田埂上、水渠边和河滩外都留下我和老牛的身影。有一回,我放完牛,经过邻居家一片菜园子,他家孩子看见了,硬说老牛吃了他家的菜,说实在的,我这人就怕冤枉,更不能无端指责我家敦厚的老牛。为了正名和澄清,最后,我与他动手干了一架才解心头之气。
后来,老牛田间劳作干不动了。放养时,我感觉到了它的迟缓和呆懵,胃口差,吃得少,身子一天天瘦了下去,生产队的人看着心疼又无奈。终于有一天,放学路上,我远远看见打谷场上的村民们嘈杂地忙着,还不时有人提着牛肉嬉笑地离开,顿时,我明白过来,老牛被他们杀了……刺眼的场面无法近视,我伤感得很,抱住书包蹲在稻田地里大哭了一场。渐渐地,我释然了,也许这就是老牛的最后归宿吧。
现如今,看见牛,我自然会想起曾经放养过的那头老牛,忆起儿时我这个放牛娃在农村放牛时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