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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5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饿煞鬼打饱嗝·胛

日期: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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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5版:鉴湖月       上一篇    下一篇

  朱振国

  “饿煞鬼打饱嗝”,基本义为装“有”,装富足。“鬼”,俗发“居(jū)”音。此语市井中颇流行,主要针对那种令人讨嫌的穷显摆,例如碰上婚嫁,明明到处欠债,偏偏没完没了地放炮仗,便会有人说:“吃升箩米的还穷排场,饿煞鬼打饱嗝。”

  越地民风淳朴,不屑奢靡,更不屑胖天海地穷讲究,故俗语中多有对穷显摆的讥讽,如“外头敲大铜鼓,屋里呷盐菜卤”“凸肚皮过桥——装阔”“癞蛤蟆垫床脚——硬撑”等。民间还有一个故事,昔有一位穷秀才,穷得饔飧不继,可是对外的面子还是要撑的,于是他买来一块猪油,舍不得进补滋润枯肠,而是派了特别的用场——每天饭后出门用猪油抹一下嘴唇,以油光满面的富态,展示自己的幸福感、获得感。

  有同类的真实故事见诸媒。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位“重量级”领导去基层视察,当地有关负责人为展现辖地的“大好形势”,特意指定了接待农户,并进行了精心的打造,把全村能找到的电视机、电风扇等家用电器搬到这家,床上换上各式全新被褥,吃的喝的一应俱全,当地领导检查一遍后,发现还有美中不足:户主身边缺儿孙,形不成大家庭三代同堂其乐融融的幸福景象,自作聪明的他把邻居家两个小孩叫过来,要他俩充当接待户的孙子孙女,并进行了培训和排练。

  文字的力量有局限的,什么叫“饿煞鬼打饱嗝”,由大活人演出人间活剧,它的诠释更形象、直观。

  “胛”,俗语中作量词,块,如“一胛鸡肉”,即一块鸡肉。鲁迅《且界亭杂文末编·曹靖华译<苏联作家七人集>序》中用到它:“对于苏联的文学作品,那时也一样的热心,英译的短篇小说集一到上海,恰如一胛羊肉坠入狼群中,立即撕得一片片。”

  “胛”在日常生活中,有两种人用得比较多,一是“买汰烧”者,因为家禽家畜是荤菜的主力,既然当家,就要购买,就要发声招呼。另一种人是坐酒馆的酒徒,旧时的酒店都有曲尺形长柜,各种下酒菜都在上面展现,酒客可在柜头上亲点,境况好的便喝一声“鹅肉来一胛”,而店主还得追问一句:“前胛还后胛?”待顾主指点清楚了,遂挥刀剁下。

  “胛”,它的本义指肩胛,胳膊上靠近脖子那部分,用于禽畜,“一胛”是指带着腿或翅膀的一块。禽类中“前胛”指带翅膀的前部,“后胛”指带腿的后部,畜类如猪肉,“前胛”指带前爪的部分,“后胛”指带后腿的部分,“夹心肉”是“胛心肉”的讹写。“一胛”也可泛指一块,如鲁迅所说的“一胛羊肉”,鲁研专家不必去考证其带不带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