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华见在查看风干机效果。（资料图）
“如果能把每道工序连接起来，实现电脑控制，减少单次工作时长，肯定会吸引更多年轻人入行，溪滩榨面的发展也会后继有人。”近日，记者来到嵊州市罕未食品有限公司，总经理裘华见正与员工讨论榨面生产全链自动化的可能性。
传统的溪滩榨面在制作过程中，有一阶段需要工人连续工作15—18个小时，如今老一辈工人逐渐退出舞台，却鲜有年轻人愿意接班，若传统的榨面生产方式再不改变，行业将面临危机。今年77岁的裘华见于3年前创立罕未公司，就是为了寻找溪滩榨面发展的出路。
年过七旬再创业
裘华见是土生土长的崇仁镇溪滩村人。“我爷爷和父亲一直从事榨面制作，我小时候也常在作坊里帮忙，心里一直有一种情结。”裘华见说，他以为自己的一生肯定会与榨面有关。
在他23岁那年，村里要建一个标牌厂，大家推荐正直且能干的裘华见担当重任。此后，几经沉浮，他在标牌行业摸爬滚打了十数年后，又创立一家电子设备公司，专门生产集成电路产品。
随着年事增高，裘华见也萌生退意，准备享受美好的晚年生活。然而，有一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每次回老家，总会有人提起，榨面生产一个流程要18个小时，无法吸引年轻人，溪滩榨面有可能会被淘汰。”
有这么严重？裘华见知道，溪滩榨面有570多年的历史，是溪滩村裘氏始祖裘瑛，为了让有胃病的母亲吃得更舒服一些，而无意中发明的一种食品。之后榨面在溪滩村生生不息，产业越来越旺。就在本世纪初，溪滩村还有四五十家榨面作坊，从业人员数百人。
不过，近些年来，因市场原因，一些作坊逐渐关停，再加从业人员缺乏新鲜血液，作坊数量锐减，现在溪滩村的榨面企业只有12家，而工人也大都是60岁以上的老人。
影响溪滩榨面前景的不仅仅是后继乏人，裘华见还发现了一些别的问题。虽然村里很多榨面作坊改成了工厂，但真正实现公司化运作的很少，生产效率提升不明显。还有一个老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传统的榨面生产非常依赖天气，碰上阴雨天，便无法正常生产。“榨面的最后一道工序是晾晒，天气必须晴好才行。”裘华见说。
“问题固然不少，但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作为溪滩人，我能做点什么？”裘华见与妻子黄珍飞商量，能否创办一家全新的榨面企业，运用现代化的生产设备和经营管理理念，实现生产规模化和工人年轻化？妻子对裘华见的想法很是认同。“我也是溪滩村人，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溪滩榨面的路越走越窄。”黄珍飞说。
2021年5月，裘华见注册了嵊州市罕未食品有限公司，专业生产溪滩榨面，年过古稀又创起了业。
工人不必半夜起来做榨面
罕未公司特意设在嵊州经济开发区，这是裘华见决意让溪滩榨面生产管理走现代化道路的一个体现。
他介绍，制作榨面的工序有10多道，包括淘米、水磨米浆、发酵、打粉、蒸熟、压榨成型、再次蒸熟、老化、晾晒等。“溪滩榨面不少工序已用机器代替了传统的手工，但最后的晾晒一直没有改变。榨面仍旧需要从后半夜开始加班加点做好，白天拿到太阳底下晾晒。”裘华见说，这种“看天吃饭”的局面，常常影响榨面的正常生产。
因此，成立公司后，裘华见的第一个任务是研制一台榨面风干机，这样，不论天气好坏，都不影响榨面的正常生产。
以前也有人使用过榨面风干机，但最后因温度和湿度无法恒定而以失败告终。前人的经验无法参考，裘华见只得另起炉灶，自己研发。
裘华见只有小学学历，但他人很聪明，尤其是对理科很感兴趣，自学了数理化知识。1970年前后，溪滩村有两名青年被推荐上大学，裘华见是其中之一，最后因为村里要他办标牌厂才作罢。在之后的创业经历中，他一直抓技术。他的电子设备公司获得过好几项国家发明专利，裘华见都是参与者。因此研发新的榨面风干机，他自信能成功。
然而想想容易，做做难。“除了机械传送结构，风干机温度和湿度的把控让人大伤脑筋，研发一度停滞。”裘华见说，他花了无数个晚上，坐在电脑前修改各种参数，直到2022年8月，风干机才研制成功。
记者在车间里见到了这台机器，3米宽，10多米长。只见工人把潮湿的榨面放在入口处，机器自动慢慢滚动，一会儿出口处出来的榨面变得干燥蓬松。“经测试，风干机晾晒的榨面含水量只有13%，低于自然晾晒的榨面，大大延长了储存期。”裘华见告诉记者。
有了风干机，工人不需要半夜三更起来做榨面，最繁琐的工序交给了机器，对年轻人的吸引力大大增强。另外，罕未公司现代化的生产管理方式，实现了集成生产，不像传统的榨面生产，一道工序做完，才能再做另一道。“我们已完全实现了白天8小时工作制的目标，工人的年轻化也开始慢慢实现。”裘华见说，目前公司19名工人，大都在60岁以下，三四十岁工人的比例很高。
入选2024省特色伴手礼
两年多来，罕未公司的榨面深受市场的欢迎，销售量不断上升，目前产能达到每天5000公斤。“品质保证和卫生安全，是赢得消费者的法宝。”裘华见认为。
“车间内温度和湿度恒定，加上风干机的使用，避免了榨面在生产过程中发生变酸的现象。”裘华见说，榨面变酸在传统作坊生产中并不少见。
为了最大程度地保证榨面口味，裘华见严控原料关。
榨面的原材料是早籼米，罕未公司一直使用高档籼米，每次进货，都要严格检验：碎米多不多？颜色正常不正常？公司还设有专门的化验室，检测大米中的含水量等指标。一旦发现不合格的大米，立即退还。“一次，发现碎米多，我们果断退货，对方说可以降价，被我们拒绝，因为大米质量有瑕疵，会影响到榨面的品质，再便宜也不能用。”裘华见告诉记者。
卫生安全是食品的生命，不能有半点松懈。在罕未公司车间的外墙上，贴着一张工作人员进入车间的流程图：戴帽、穿工作服、换工作鞋、戴口罩、手消毒……另外公司还设置了一套完整的卫生管理制度，包括消毒到位、工人不得留长指甲和涂指甲油，等等。而在车间里面，安装了紫外线杀菌设备等一系列卫生措施。“我们早就取得了SC食品生产许可证，必须严格按照食品安全法要求进行生产和管理。”
前些日子，2024年浙江省特色伴手礼出炉，罕未公司的溪滩榨面上榜。嵊州市溪滩村榨面之家负责人裘雄亮记得，当初评委们品尝煮好的罕未榨面时，都发出由衷的赞叹声，认为味道鲜美，口感适宜，值得推荐。
“能入选浙江省特色伴手礼，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裘华见高兴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