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明站上第29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讲坛。
黄天明（中）在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期间与外国友人交流。
见习记者 马冰雪 章泽祺
11月22日下午3点，柯桥区稽东镇占岙村农民黄天明回国的飞机在上海落地。当他打开手机，看到网络上铺天盖地的“62岁农民站上联合国讲坛”的消息和社交平台上百余条好友申请的信息，“失联”许久的他更加笃定，这次跨越6000公里漂洋过海去讲述“守护香榧的故事”有效果了。
11月25日，记者来到占岙村，听黄天明讲述他与千年古香榧林背后的故事。
“就像在做梦一样，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一个农民竟然站到了联合国的讲坛上去讲话。”回忆起那场仅有4分钟的讲话，黄天明至今“难以置信”。
时钟拨回到北京时间11月18日下午，黄天明站上了“联合国讲坛”。在阿塞拜疆首都巴库举行的第29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气候行动推进联合国2030可持续发展议程实施”主题边会上，黄天明分享了他的实践与思考。“62岁，第一次出国门就站上了国际大舞台，要说心里不紧张，那肯定是假话，那种感觉这辈子都会记忆犹新。”黄天明说，发言当天他紧张到有些失眠，清晨5点就起床反复念了十几次发言稿。
说起为何被选中去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发言，黄天明向记者打趣道：“我只是运气比较好，人的气质又还行，加上对香榧有一点内行吧。”但实际上，黄天明和他的家族与香榧的情愫要追溯到800年前，他们与香榧树的故事要从他的祖先迁居到这里开始，经历了800多年、66代人。如今，黄氏家族仍有6代人守护着这片古香榧林，从青少年到壮年到老人，年纪最大的已97岁高龄。
占岙村作为会稽山古香榧群核心区域之一，现有香榧树2500余亩，树龄百年以上的香榧树4600多株。据统计，稽东镇树龄千年以上的古香榧树有26株，其中22株都在占岙村，树龄最老的一株已有1570岁，至今仍被称为古代良种选育和嫁接技术的“活标本”。
对每一个占岙人来说，古香榧树是一株株“摇钱树”，是长期以来村民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巅峰时期”香榧每公斤售价达到400元左右。“香榧（树）原本就对气候的变化极其敏感，‘对香榧要像呵护孩子一样’已经成为榧农世代遵循的守则。”他说，呵护香榧、爱护香榧、保护香榧是刻在占岙村3400余名榧农基因里的信念。
守护千年香榧林 与世界有了新连接
说起香榧林，黄天明的话匣子打得更开了。
这是黄天明第一次出国，但并不是他第一次向外国朋友推介“稽东山宝”。2013年，浙江绍兴会稽山古香榧群被联合国粮农组织列为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2011年，结束了10多年在外漂泊打工生涯的黄天明回乡担任稽东镇占岙村党支部书记，这一段履职生涯让他与家乡的古香榧群有了更紧密的连接。“会稽山古香榧群申遗成功之前，我跟随一批又一批国际专家，把会稽山有古香榧丛的地方都走了个遍。”黄天明说，在最终认定环节期间，外国专家被古香榧群中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和千余年的树木年轮惊讶到张大嘴巴、双手一摊，这样的标志性动作让他印象深刻，同时也颇感自豪。
黄天明告诉记者，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越来越多的外国友人走进这片古老而又神秘的古香榧林，寻找、探听留在它身上的历史印记。今年9月，Canal Walk国际志愿服务活动走进古香榧林认养香榧树，黄天明再一次担任古树宣讲员，与40多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国际志愿者共同探讨如何传承好、保护好这一份自然遗产，也让稽东香榧的故事传到海外。
“当时一名在北京交通大学就读的印尼学生的一句话让我记忆犹新，她说：‘这里的古香榧林太壮观了，她想把香榧的故事和香榧巧克力带回自己的国家。’”黄天明说，那时，他越来越意识到，这一片与我们朝夕相处的香榧林、一粒粒饱满香脆的香榧不再只属于占岙村，而将被全世界看到。
他笑着说，在他看来，这次站上联合国讲坛就是一次新的“一带一路”上的生动实践，用一个普通占岙人世代守护千年古香榧林的故事，一路带动稽东香榧，与世界有了新的连接。
摸索保护传承之道 “活文物”焕发新活力
香榧树是绍兴的市树。为了进一步保护古香榧群，绍兴摸索出了一套“以保护满足利用，以利用促进保护”的保护传承之道。
前不久，占岙村的香榧林刚结束今年的采摘烘炒季，可古树巡护员祝渭江的工作却容不得一丝懈怠。“巡山巡树是我的日常工作，古树是我们的‘命脉’，要看得仔细。”祝渭江也是占岙村的村民，每年绕着、守护着先民遗留下来的“绿色财富”，把发现的问题及时上报给相关部门。
近年来，稽东镇自主开发应用“古树名木一件事”系统，全面掌握古树名木资源变化，筛选100株平均树龄在500年以上并具有代表性的古树名木列入首批保护名册，明确古树名木“一树一策、一树一档、一树一责任人”的“三个一”保护责任清单，常态化对古树名木开展挂牌、巡查和问题上报整治工作。截至目前，已为2.9万株古香榧树配置“身份证”。年初以来，全镇24名护林员人均巡护里程达1500公里以上，累计上报并落实人工救治古树问题20余个，发放《古榧树养护责任告知书》1200余份。
今年7月，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办公室发文，批复同意4个县（区）为全国古树名木保护试点地区，柯桥区成功入选，是浙江省唯一入选地区。“稽东镇共有百年以上古树2万余株，占全区比重95%左右，强化古树名木保护利用，传承重要农业文化遗产是一项重要的课题。”稽东镇城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副主任祝治宇说。
为了让香榧这颗“致富果”带来更多的经济效益，稽东镇搭建平台，引入企业研发香榧衍生产品，已推出香榧精油护肤品、古榧绍鸭等大健康产品8款；同时提升基础设施，打造集前端加工生产、中端包装销售、后端产品研发于一体的香榧大健康全产业链——稽东香榧产业园，为农户提供科技堆沤、烘干炒制以及假种皮加工等多项服务。
“稽东镇持续整合资源、擦亮品牌，不断拓宽香榧发展空间、拉长香榧产业链，让村民的钱袋子越来越鼓。”稽东镇党委委员、副镇长裘永波说，目前，稽东镇香榧青果年产量超500万公斤，总产值突破3亿元。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