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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3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曹娥江上捞沙

日期: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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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老年乐周刊·老茶馆       上一篇    下一篇

  倪炳林

  1977年暑假,因父亲腰肌扭伤,十八九岁的我顶替父亲在曹娥江上捞了9船黄沙,由于捞沙的体力劳动大和危险程度高,令人难忘。

  我们生产大队有二档轮拖船,我们将沙船挂档在最后面,往上游行驶。轮拖船到联江公社郑黄大队地段时,突然鸣起了汽笛,同船的两个捞沙者告知,要在这里开展捞沙了。于是,被轮拖船拖着的十八九艘沙船全部脱档,排开捞沙的阵势,场面十分壮观。

  我们把沙船固定后,从船上取出“沙把”开始捞沙,同船的两位捞沙者教我如何捞沙,他们捞入的是后舱,而我捞入的是前舱。他们教我要在同一地段捞沙,这样黄沙捞入后沙床形成一条沟,沟两边的黄沙自然会倒入沟内,由于倒入沟内的黄沙松软,捞起来时自然要轻松很多;同时,他们还教我沙捞上来时,“沙把”柄要往后一提,然后将“沙把”顺势往船舱一送,“沙把”里的黄沙就入沙舱。

  由于是大伏天,骄阳似火,捞沙体力消耗又大,我赤膊,满头大汗,穿的短裤被上身流下的汗珠湿透,几乎没有干的地方。大约捞了两个小时,在手脚、腰力并用下,将一船沙捞满,此时已夕阳西下,晚霞彤红。

  我见船挂档时间还早些,就跳入江中洗浴。江水被烈日照射得非常温暖,水面刚到我项颈,而脚底全是黄蚬。我扎了几个猛子,摸了一大碗黄蚬。吃过晚饭,我将碗筷洗干净,然后把出过汗的短裤洗干净,倒头便睡。不知沙船是晚上什么时候到百官沙场靠岸的。

  第二天早上,船上的黄沙输送上岸,岸上的黄沙堆积成山,这是我捞的第一船沙上岸。之后我们继续往上游捞沙。到达蒿坝公社漳汀大队馒头山自然村上游时,由于当地江中是青沙,河床青沙板结,我们把船固定后,怎么捞也捞不上来,气得同船还有一捞沙者直蹬“沙把”。最终,我们的沙船换了好几个地方,终于找到沙床,将一船沙装满。此时,其他沙船早已捞满。

  这船沙同样在百官沙场输送上岸后,空船到江东面汇集。同船的一人用两只脚会船时,由于空船被他蹬开,他一只脚踩空,朝天摔倒,后脑勺磕在船弦上,翻入江中。正在大家为他担惊受怕时,他露出了水面。大家把他拖上船,他的后脑勺直流血,同船的另一人陪他去上虞人民医院就医。此时船上只剩下我一人。轮拖船的轮机长吩咐我将空船挂在船队最后一档,到村口脱档上岸,去找生产队长再派一个捞沙者来。于是我将空船挂在最后一档,到村口脱档上岸,找生产队长反映情况。

  队长派了一个阿叔来。接下来我们3人又陆续捞了几船黄沙。最后一船捞好就要停汛了,这一船黄沙是傍晚到百官沙场靠岸停泊的。早晨天还未亮,我在睡梦中被阿叔拖出船篷到沙舱,等我回过神来,原来是停在旁边的一艘重船漏沉了。幸亏我们船上还有一个捞沙者,他用竹篙撑住旁边的沙船,避免了我们这只重船被拖累一起沉没。当时我确实被吓得不轻。

  虽然这次捞沙的时间过去快50年了,但捞沙的劳动强度和危险程度,至今回忆起来仍然历历在目,一辈子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