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鸣
时下正是收晚稻、种麦、种油菜等农忙时期。我小时候,往往在此时会有“农忙假”。顾名思义,此假是农村里因时值农忙季节,给学生们放的假。
那时候,绍兴“农忙假”一年两次,上半年和下半年各一次,每次放假时长差不多2周至3周。上半年一般在5月中下旬,这时正是收获春花作物、种植早稻,即夏收夏种的大忙季节;下半年大约在11月上中旬,这时正值收获晚稻、播种大小麦、种植油菜,即秋收冬种的大忙季节。
我在斗门中学读初中时,我们这些“供应户”的学生,家里没有责任田,放农忙假仍去学校,由公办老师及班主任带我们一起去学校附近的生产队支农劳动。那时,“各行各业支援农业”,一次秋收冬种的农忙假里,绍兴瓷厂的职工也来帮忙。他们带来铺盖,把课桌拼成床,晚上,借宿于学校教室,白天,他们也与我们一起去支农!
我跟着社员们挥镰割稻,不一会儿就开始腰酸背痛,头上的汗珠也不停冒出来;于是,我换了别的农活干——背稻,壅猪窝、塘泥,种油菜。一时间,觉得又累又脏又臭;看着农民伯伯挑来一担担扁担两头都压弯的肥料,更觉得困难!那天种油菜,下雪了,手指都冷得发麻。我才真正理解“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诗句,更珍惜粮食了!
那时,乡村学校的老师大都是民办教师、代课教师,半教半农,工资也是以生产队工分计算。到了放“农忙假”时,这些老师都得回生产队参加集体生产劳动拿工分。“挽起裤脚能下田,放下裤脚能教书”,因此他们也被人们称为“赤脚教师”。
“农忙假”期间,读书的事早就被同学们抛到九霄云外了,坐落在乡间的学校变得空空荡荡,再没有朗朗读书声。学校的操场俨然成了农民晒谷物的好地方,围墙上用大红漆书写的“教育必须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必须同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标语赫然在目。
时光如流水,“农忙假”早已成为“过去时”,但对于求学在那个年代的我们来说,真是终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