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上虞区东山谢安文化研究会百岁老人基金会的成员带着蛋糕和慰问金,前去崧厦街道慰问当地百岁老人刘明。闲聊中大家才知道,眼前这位个头不高、精神矍铄的百岁老人,曾经是一名南征北战、多次立功的战斗英雄,但他牢牢保持着一名共产党员的党性修养,从部队复员后就深藏功与名,一直在基层工作,老年生活也淡泊简朴,默默无闻。
对百岁老人的一场寻访 揭开不平凡的过往
出生于1925年的刘明不抽烟,也很少喝酒,现在和小儿子刘荣森一家居住。“父亲生活俭朴,日常爱好就是看看报,听听收音机以及看会电视。”在一家加油站上班的刘荣森说,碰上好天气,他和妻子会推着轮椅,让父亲去外面看看风景,“父亲毕竟年纪大了,让他一个人外出我们不放心。”
平平常常、默默无闻的刘明,一直说自己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
2020年,刘明老家江苏的盱眙县新四军历史研究会寻访盱眙籍新四军将士,在崧厦街道阳光路上敲开时年96岁刘明的家门,揭开了那段鲜为人知、也从未被刘明提及的峥嵘岁月。
1944年9月,19岁的刘明在乡长王秀恩的带领下,与同乡40多名青年一起,离开洪泽湖畔的家乡,参加了新四军。在新四军二纵队四师十二团一连,刘明先后任战士、副班长、班长,跟随部队转战于淮南淮北、苏皖边区一带抗击日伪军。1945年初,部队开拔到山东韩庄,伺机歼敌。因作战勇敢,表现出色,这年4月,入伍才半年多的刘明经共产党员王秀恩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是同批入伍的战士中最早入党的。抗战胜利后,刘明又投身到解放战争中,任华东野战军二十一军六十一师一八三团副排长、新兵团排长,先后参加了孟良崮、莱芜、诸城、淮海、渡江等战役,并参加了六十一师攻打普陀山六横岛和桃花岛的战斗。
战争的烽火淬炼了刘明的意志,生死的考验锤炼了刘明的党性。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刘明冲锋在前、出生入死。孟良崮战役围歼国民党军七十四师,刘明参与打阻击,荣立个人二等功。解放杭州时,刘明随部队抢占和控制南北交通要道——钱塘江大桥,截断了沪杭敌军南逃之路,又荣立个人三等功。
在多年的浴血奋战中,有三件事在刘明的生命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一是领路人牺牲。1946年,国民党军队向山东解放区发动重点进攻时,带领他参加新四军、介绍他入党的王秀恩在一次激烈的遭遇战中壮烈牺牲。王秀恩的牺牲,使刘明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也更激起他杀敌的决心。
二是他自己负伤。在山东诸城战役的一场巷战中,刘明和战友冲进一个院子搜索残敌,突然,敌军的一颗手榴弹掷了过来,猝不及防,弹片击中刘明的腰部和小腿。支前民工抬着刘明前往战地医院途中,又遇敌机狂轰滥炸。危急之际,民工冒死扑在了刘明身上。这让刘明亲身见证了军民鱼水深情。
三是婚宴席边啃卷饼。在淮海战役的一次战斗中,刘明与战友们乘胜追击国民党军队四处溃逃的残军。正巧遇到村中一户人家办喜酒,村民听到枪炮声匆忙躲藏,院中喜宴空无一人。战士们经连日战斗早已饥肠辘辘,但看到满桌酒菜,没有一个战士迈过去半步。大家就坐在屋檐下咬着自己带的卷饼。这让刘明对人民军队铁的纪律有了生动、鲜活的认识。
忠于党,安于清贫 是他的人生准则和自觉操守
1952年,刘明复员转业,考虑到自己文化程度低,他主动要求去基层。于是在上世纪50年代,刘明从浙江省工程局调到位于上虞崧厦的一家棉花加工厂。一个出生入死的战斗英雄,成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工人。
刘明结婚后,妻子没有工作,两人育有5个儿子。上世纪60年代初,一家七口全靠他一人每月四五十元的工资,生活很拮据。偶尔在厂里的食堂买一两份菜带回家,也大多是豆腐、萝卜之类,很少有肉或鱼。
正因如此,一年四季,他穿的工作服总比别人旧一些、破一些,补丁也总多几块。刚发的新工作服,或稍好一点的衣服,他都要留下来给儿子们穿。“尽管我和哥哥们工作和生活都十分普通,但一直对父亲很尊重,也都很孝顺,父亲对我们的好一直记在心中。”刘荣森说。
刘明负责厂里的安全工作,他把安全生产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厂里有众多大型机械、易燃的棉花,他总在车间和工厂四周不停转悠,细微观察,管理十分严格。那时候,有孩子喜欢到棉花加工厂来玩,他都会严肃认真地阻止。在他负责企业安全生产的过程中,厂里从未发生过重大安全事故。
在家人和同事眼中,刘明从不谋取私利,对同事却非常宽容、关心。棉花加工有淡旺季之分,淡季不加工棉花,以检修机器为主,每年11月至次年1月则为加工棉花的旺季。旺季来临,生产所需,得找一批干活的临时工。为照顾本厂职工,临时工招聘大都面向职工家属。人多岗少,为公平起见,每年旺季的临时工基本轮换着做。有一年临时工招聘,本该轮到刘明的妻子,但刘明却将岗位让给了厂里一个家庭困难的职工家属。这让妻子不理解,为此与他争吵了起来。他一个劲地向妻子解释:“先紧着更困难的同事们吧,我们明年还有机会。我是党员,是革命军人,不能和职工争的。这个你能理解吧?”
每每面对军功章和身上的伤疤,不断想起那烽火硝烟的岁月,牺牲的王秀恩,扑在他身上的支前民工,还有面对满桌的酒菜却坐在屋檐下咬卷饼的战友……这些场景刻骨铭心,让刘明从不居功自傲,有困难自己克服,不向组织提任何要求。
1986年刘明离休后,他乐做革命传统教育的宣讲员,每年寒暑假都要为青少年作一场场宣讲,教育孩子们做共产主义事业接班人。
2020年,小他7岁的妻子“走”了。在世时,她曾对人说:“我们家老刘,吃了亏心里敞亮,我们心里也踏实。”
刘明没有被人民忘记。2020年,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等多个网站以《我的邻居是战斗英雄——致敬革命前辈》为题报道了他的事迹。
百岁新四军老战士刘明,今年正好是他加入中国共产党的第80个年头,他以一生践行了入党时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