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淘到的“土话歌谣”。
最近，诸暨有市民偶然在旧物市场里发现一本《诸暨歌谣与民谚》。这本书籍有些磨损，纸张也已泛黄，封面上书有“诸暨民报五周纪念册之一”及“十三年九月”等文字，里面收录了700多首地方歌谣与民间谚语。经专业收藏界人士鉴定，该书应为民国十三年（即1924年）所著，距今刚好100年。
记者 翁佳美
通讯员 吴帆
偶然间“淘”到宝藏
诸暨市民、教育工作者王力酷爱收藏，也是中国收藏家协会玉器委员会研究员。因为对老物什颇感兴趣，得空时，他经常去周边市场“淘宝”。
“我原本是去找老玉器的，玉器旁边的桌子上正好放着不少老书，我就随意翻翻看看。”前阵子，王力到一位义乌商贩处“淘宝”，没想到随意一翻竟翻出了意外之喜，找到了一本《诸暨歌谣与民谚》。他立即决定把这本与诸暨人文密切相关的书买回家。
王力新淘到的这本书，外观有虫蛀痕迹，但内页基本完好。对于一本民国时期的书籍来说，这种状态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购入后，王力不敢多翻，生怕翻阅时会导致书页破损，他估算，这本书记录了当时诸暨地区流传的700多个口头文学作品，包括歌谣和民谚。“通过研究这样的老书，我们或许可以追溯那些被遗忘的文化记忆，重新挖掘和思考当时的社会语境。”王力说。
唱
歌谣民谚里满是民间智慧
民间歌谣和谚语是群众语言的精华，也凝练了一个时期的“个性”。
“立春一日晴，农夫不用力去耕”“春分在社前，斗米一斗钱；春分在社后，斗米一斗豆”“谷雨雨不休，桑叶好饲牛；谷雨树头向，一瓣桑叶一斤鲞”……这些歌谣与民谚与当时的农耕生活息息相关，蕴含丰富的农家经验。
“有福勿可尽享，有势勿可尽行”“刀要磨出看，人要试出看”“油灯勿挑勿亮，道理勿讲勿明”……这些则反映人生哲思。
通过阅览《诸暨歌谣与民谚》，王力也发现了当下流传的一些说法与老书中所记载的内容并不完全一致。他举例，诸暨人常说的“螺蛳壳里做道场”，在书中有着不同版本：“老鸦婆娘，偷我钱粮，绣花剪刀溜肚肠，鸡子壳里做道场，螺蛳壳里放炮仗”。
“螺蛳壳里做道场”广泛流传于吴语地区，典故源于南宋时期，大多指的是在狭窄简陋处做成复杂的场面和事情。而歌谣里的“鸡子壳里做道场”也有迹可循，恰有“蛋壳里做道场——摆不开架势”这一歇后语。至于是口语化传播中出现变异，还是出于创作需要进行了改编，已难以考证。
王力表示，会将这本老书捐赠给诸暨市档案馆，为地方文化的传承略尽绵薄之力。
保护方言，一直在行动
这本100年前的老书也蕴含了不少方言文学，把许多诸暨市民的记忆拉回了童年。
“磨磨麦，叽叽嘎，大鸟吃大麦，小鸟吃小麦，花花鸟，吃荞麦”“啷啷啷，骑马过洋塘。洋塘岭顶一个囡，接得囝囝做老莫”“鸡斗斗，蘸蘸糖，囡囡自尝尝”……采访中，今年已88岁的胡奶奶一口气背下不少儿时常唱的歌谣。她笑着说，这些歌谣至今仍在诸暨市民中传唱，她的儿孙也都会唱，“现在当了太婆，我还在念”。
早在20世纪80年代，诸暨就发起过一场声势浩大的民间文学征集活动。《中国民间文学集成·诸暨县卷》中，就选录了386首富有地方特色的歌谣和1300余条谚语。特别是《天上一颗星》《赖学精》《磨磨麦》《三只黄狗会扛轿》等方言童谣独具魅力，代代传唱。
近几年，学习方言童谣，成为诸暨不少幼儿园进行儿童语言学习和文化启蒙的重要途径。诸暨市博物馆有关负责人说，民间歌谣与谚语中蕴含着丰富的民俗、历史文化等重要信息，“重视并传播其中的优质作品，既是对地方文化的传承，也是对方言的活态保护”。（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