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耶溪流域1960年代古道示意图
会稽山脉北麓与山会平原地形示意图
周筱芳在会稽山大山区域梓坞山古道
9月8日，绍兴图书馆举办的“越州讲坛”邀请了绍兴古城保护利用专家周筱芳，在城市展示馆为听众深入解析会稽山脉北麓山川地理与绍兴古城选址之间的关系。从越地、越国、越都三个层面，讲解了绍兴古城以山川地理导向的选址和有效的水资源管控，体现出绍兴这座历史名城的文化魅力。
记者 董晓晓（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山与城 地理导向的城市选址
考古发现，钱塘江以南的宁绍平原以及金衢盆地有万年人类活动史，而建都于2500年前的绍兴古城，正是在这片土地上有文献记载且被确认具体位置的最早的城市。绍兴古城始建于公元前490年，是勾践时期的越国古都。“因此，在会稽山脉北麓山川地理视角下来分析绍兴古城选址，有助于我们了解绍兴的历史地理，从而更好地保护和传承利用好绍兴古城。”周筱芳说。
相关资料显示，会稽山脉在浦阳江与曹娥江之间，面积约有4000平方公里。北麓山体是一组50米到500米之间连续的山岗。500米到700米之间只有两组山体，一组是平水水库以西龙头岗区域，另一组是平水水库以东的栗子岗、大牛角、大尖山等。北麓的山脊线，从西至东有牛头山、越王峥、龙上岗、叶家山、大牛岭、大雾尖、秦望山、香炉峰等。周筱芳说，“这组主山脊线全长约有140公里，且在海拔最高的区域形成前后双脊，它们就在南北向秦望山与驼峰山连线的南向延伸线上。”
主山脊线上出脉了11支长度为5公里至22公里不等的小山脊，这些小山脊走向上都一路向北，最后没入到我们生活的平原地带。“绍兴古城选址在平原地带，但它的城市中心线用现代测绘GIS技术分析，就知道是与主要山体连线是切合的，体现了古人对山川崇拜的价值观。”周筱芳说。
山与水 城市选址的淡水资源
在会稽山北麓，山地共有600—700平方公里，平原约700—800平方公里，越人在此生存，定居成聚落，建立越国，又建立了相应的治理体系和社会关系，持续发展利用2500年。
越国的战略体制首先体现于对这片土地的规划上。周筱芳经过研究后认为，“勾践在卧薪尝胆，发奋图强的精神下，来布局绍兴古城，必须符合临战的需求，要把它建设成为一个强大的行政中心，采用了中轴核心，两翼支持的方式。”
《越绝书》中提到：“西则迫江，东则薄海，水属苍天，下不知所止。”这种地形看似有水，但是潮汐潮落，海水为主，并不是淡水资源。周筱芳指出，城市选址与聚落选址的共同点在于如何获得生存的土地与淡水资源，而不同之处在于城市必须有一定规模而且连续的土地空间，比如10个平方公里作为城市建设用地，同时有邻近有更大的，且肥沃的农业生产用地，并能够获得与之相匹配的淡水之处。
古城中轴上需要的淡水资源来自若耶溪及正南面秦望山一组山体。周筱芳说，“古城所在的中轴区域，从秦望山至驼峰山，南北长约30公里，东西约10公里，涉及300平方公里区域，其中古城以北区域，当时地势低，发展生产受制约，古城南至秦望山下的坡塘、马园一带有7公里距离，近70平方公里，可以用于越人定居与发展农业生产。越人在山溪脚建塘坝，拦蓄山上下来的淡水成池，这个对淡水进行管控的方法被近年绍兴考古得到了实证。”周筱芳认为，源头的拦蓄水库，加上南池江、坡塘江的自然河道与排水沟渠相结合的水管控，既能保证古城的生活用水、又起到防洪排涝的的作用。
这个角度，让现场观众深受启发。“周老师的讲座激发了大家对历史文化地理的探求热情，让我也了解了越国先辈的大智慧、大谋略。”现场听众、地理爱好者张先生告诉记者。
山与道 绍兴古道的文脉亮点
“绍兴古城虽然建在了平原地带，但有许多村落其存在的历史早于绍兴古城，人们利用山溪谷地、缓坡山地，找到那些有合适数量的土地，较为平坦、有肥力、有水源，成为越人的定居点，这些人与平原地带生活的越人一起为越国的崛起与传续尽自己的努力。”周筱芳说。
会稽山北麓山地与城市很近，乡村的历史文化积淀深厚，山阴道上行，如在镜中游，就是古代对这一片山水地理的称颂。由于众多山村的存在，村落间就有交通道路，至1960年代，古道是密布这个区域的。以若耶溪流域为例，在周筱芳研究后画出的1960年代的古道地图上，可以看到，古道密集地连接着一个个村落，如上灶、中灶、梅园、平阳、尧郭、金渔岙、岭登、上嵋岙等。又如秦望山，它是会稽山脉北麓的重要地标，在绍兴古城的越王殿上即可远眺此山。公元前210年，秦始皇曾到达会稽郡山阴县，登上此山以望东海。在秦望山南北麓，分布着众多乡村聚落，如北面的筠溪村、秦望村、云松村等，以及南面的紫洪村、里黄现村、兵康村等。“在20世纪60年代的地形图上也可以看到，这些村落之间通过妃子岭古道、法华岭古道等古道相连接。”周筱芳说。
有意思的是，若耶溪与秦望山区域既为绍兴古城及平原地带的生产生活提供足够的淡水水源，又是历史乡村聚落的密集地，而现在仍然存在的古道又将人流引入宁静的乡村，激发了乡村的活力。过去的10多年里，周筱芳进行了多方呼吁，依赖“千万工程”的总指引，绍兴古道获得了各级政府的关注，在各方努力下，慢慢地清理了古道上的杂草，变成人们健康户外活动的网红地。周筱芳表示：“让古道、村落与古城这三者，千万年来一直存在会稽山脉北麓山川地理中的越国风貌，作为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纽带，续写越国曾经的辉煌与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