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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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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砩中往事

日期: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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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2版:老绍兴       上一篇    下一篇

  新昌茹洪砩,也被叫做阶梯瀑布。

  诸暨市陈宅镇石壁江上的鱼鳞坝。

  筑坝拦截的砩堰,从空中俯瞰,宛如一闪一闪的鱼鳞。

  很多人对绍兴的水利设施,诸如塘、闸、堰、坝、埭等比较熟悉,但对于砩【fèi】不甚了解。据最早收录“砩”字的唐末五代徐锴《说文解字篆韵谱》记载:“砩,遏水石”,解释为用石头阻遏汹涌奔流的水势,可谓把砩的具体功能诠释得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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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砩多建在山区或半山区

  古诗曰:砩长十余里,溉田千余顷。砩是浙江古代特有的山地水利工程,也是重要的农业水利设施,主要分布在浙东地区。

  据《绍兴县志》记载,古越富中大塘建坝口堰,用以抬高水位,灌溉塘内田地,兼作排泄洪水,似为境内堰砩之始。东汉马臻修筑鉴湖,沿堤设置斗门、闸、堰,砩的数量代有增减。明朝三江闸建成,平原相继建桥,砩只存在于山区或半山区。明《万历会稽县志》记载:平水王化有树潭砩、保砩;王坛有马口砩、长砩、黄檀砩;稽东稽江一带有上冯砩、花岩砩、裘村砩、黄莺砩;横溪有遂安砩、清水砩、石哒砩;平江有仙公石砩、长潭砩、若耶溪砩、泉井潭砩等,但这些砩的结构均较为简陋单薄,遇洪水或溃或损,修筑重建屡见不鲜。

  明代浙东用砩最盛的两个地方,即赤城(今台州)和新昌,特别是后者出现3个显著变化:一是由点向线逐渐走向组合。原先水中零星的一个个石墩,已经被链接成一道中间可以过水的堤坝型阻水设备,最典型的是孝行砩;二是兼备一定蓄水功能。广溪砩“在曹洲村,蓄水甚盛,溉田千余亩,居民利之”,从这一现象大略可以知晓新昌的砩渠在引水路径中已“接纳”了某些陂塘,导致水流截面扩大,从而达到控驭蓄水的效果;三是形成独特的农田灌溉技术。“田在平土,与溪不远者谓之砩田,于溪上边平地开沟名曰甽【quǎn】。激壅溪水归甽,引至四内灌禾”。甽,为田间小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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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因争利导致纠纷不断

  明朝《万历绍兴府志》卷十七,记载一则关于“砩”的故事。“长桥溪,延袤十里许,达千江。昔年为林樾土石所淤,居民郑镡赀之,自是舟楫可通。而沿溪之田因为砩碛引流入洫,旱不害苗,其田价倍于昔矣”。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说有一个叫郑镡的人组织疏浚河道,通行船只,沿溪农田因为有了砩的引水灌溉,水源稳定,抵御旱灾,田价在不知不觉中竟涨了两倍,足见砩对局域地价的增值作用。

  但生活中的小确幸毕竟属于少数,地方志中有关砩的记载,多数还是偏于因用砩而导致的民事纠纷及管理难题。同样,在明朝《万历绍兴府志》卷十七有一实录:“砩渠引水,旧置一长领之。水利官亲董其事,农隙时督田戸通力修濬,灌溉赖焉。迩来砩颇坏,水道多淤,而豪强之徒率曲防,装碓以专利焉”,披露的是地方豪强插足砩渠,私自装碓用以牟利,从而导致农业水利设施瘫痪的案例,从中不难窥见明朝新昌在用砩背后深藏的社会危机。到了清代,新昌、嵊县则出现了跨县界域的用砩争端,最终由府宪赵秉初亲勘裁定,“每新人灌一日,嵊人灌五日,详宪立碑,案遂定。嵊人感方侯之德,为建生祠于砩侧”,明文规定田亩勘定、灌溉周期轮回的方法,才圆满均衡了两县共用一砩的水资源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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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砩地名增多并走红网络

  清朝中叶以后,砩开始渗入地名。据《同治嵊县志》记载,砩头多为山地与洪积扇(河流平原)交汇处,具备一定的交通标志功能,故有村落命名为砩头村、砩前村等;在砩的附近修筑一些公共建筑,便出现了“石砩头路亭”这样的地名。砩还具有稳定水流的功效,在其周边选址建设渡口、桥梁,自然而然就喊作砩桥、砩渡等。此外,以族群姓氏来命名的沿砩村庄也为数不少,譬如俞家砩村、范家砩村等,但总体而言,砩的地理范畴不大,基本局限在村一级。

  信息时代,随着抖音的播放而意外带火一批鲜为人知的地方,位于新昌县黄泽江丁家园段的茹洪砩便因此一跃成为“网红打卡点”,吸引大批游客前去游玩、嬉水、拍照。茹洪砩是因为2017年3月钦寸水库建成蓄水,同时启动新昌黄泽江干流综合治理工程,砩便是这一治理工程8.4公里河道上的一处改造景点,蜿蜒曲折的叠式堰坝、倾泻而下的层层水流,有人称它是阶梯瀑布,也有赞誉为水中梯田,而且不收取门票,所以慕名前来的游客不计其数,成为夏日里一处可以亲水的避暑胜地。同样,位于诸暨市陈宅镇石壁江上的一道砩堰,通过修建低坝拦截河水,同时又让部分河流漫过,将一侧坝体建成台阶状,形成一个个弧形蓄水池,然后从空中俯瞰,宛如一闪一闪的鱼鳞舞动镶嵌在河道之间,因此也就被美称为“鱼鳞坝”。

  (本文部分参考自邹赜韬《浙江古代山地水利工程砩考略》一文)

  照片为档案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