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勤（左一）全家福。
2007年底，耶鲁女孩张薇的父亲张勤所写的8封绍兴版“家书“在本地家长间广为流传。洋洋洒洒的万字家书中，张勤完整记录了女儿24年来的成长轨迹，以及他自己的人生感悟，也见证着这位父亲在家教中付出的耐心和苦心。
如今17年过去，凭着努力和坚韧，张薇在美国闯出了一番事业，还有了两个同样聪明伶俐的女儿，一家四口在国外定居；而父亲张勤始终保持着每年出国探望的习惯。近日，记者辗转联系上了正在美国探亲的张勤，了解到这些年来他与女儿、孙辈如何相处。
见习记者 张伊力
努力进取再顺其自然 让女儿从北大到耶鲁
“女儿出国留学那年，我只给了她2000美元作为路费；等到第一个学期结束时，她回家给了我们一个拜年红包，我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整整3000美元。”73岁的张勤说。
2007年，张薇以学院前八名的优异成绩从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毕业，即将留学耶鲁。从决定出国留学到择校、申请、办理手续，每一步都由她自己独立完成，而在之后的5年求学生涯中，她靠着奖学金和打零工，未曾向父母要过一分钱。
“我明白，她已经成了一个独立而有思想的大人，我肩上的担子终于可以放下了。”张勤回忆。
顺其自然，是张勤一贯坚持的教育理念。在这位父亲的眼里，旁人看来无比优秀的张薇与别的孩子并无太大不同，她不是高智商的天才，也有过偷懒调皮、三分钟热度的孩子心性。
“家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要尊重孩子的个性，也要及时立下规矩；要想孩子做到，父母就要先做好。”张勤说，他为女儿立下的其中一项规矩就是，脚踏实地，然后顺其自然，“每一步都做好自己该做的，无愧于心，剩下的结果就交给‘天意’，成绩也只不过是意外收获。”
这样的教育理念浓缩在张薇人生中的每一个重要节点，也就此塑造了她不断进取的个性。博士毕业后，张薇决定留在美国。由于当时生物专业就业困难，她毅然转向了生物医药领域的法律专业，从零开始修读法学院。那时，她一边要带两个孩子，一边又承担着律师事务所的助理律师工作，半工半读，几乎每天都要学习到深夜。2019年，张薇以前三名的成绩从200余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了一名专业律师。
“我看着女儿，也常常会感叹她真了不起。”见证了女儿一路走来付出的努力和经历的不易，张勤在感动、骄傲之余，还表达了自己的心疼。
张勤告诉记者，8封绍兴版“家书“是他和女儿共同成长的“智慧书”，里面蕴含的教育理念不一定适用于每一个孩子，“家庭教育切忌生搬硬套，还是要了解孩子，顺其自然。”
从做好中国菜开始 引导孙辈爱上中国文化
“我一直以来的教育理念是，孙辈的事就交给父母，祖辈不要插手。”张勤说，在他看来，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对于孩子的爱往往是一种疼爱，一旦把握不好尺度就会变成溺爱，不仅对孩子的成长没有好处，还会给父母辈的家庭教育带来困扰，甚至引起冲突，所以他并不主张祖辈过多干涉孙辈的教育问题，“作为外公，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让孩子们不要忘记我们中华的优秀传统。”
张勤有两个外孙女，大的今年13岁，小的11岁，从小在美国长大。在过去的15年里，他和妻子每年都会抽出3到4个月的时间远赴美国探亲，未曾缺席过孩子们的成长。
“我们在女儿家里是掌勺厨师，专做中国菜。每次我一炒菜，孩子们就特别积极地围到我身边来，我就给她们介绍这道中国菜是什么烧法，中文名字是什么，加深她们对祖国味道的印象。”张勤告诉记者，每天放学后，两个外孙女都要去中文学校学习；等回了家，他又用中文和她们对话，各自分享一天的生活，在轻松愉悦的隔代氛围中引导她们熟悉中文表达。
除了认知方面，文化跟情感上的连接也非常重要。“我和女儿在家里准备了很多故事书，虽然是英文写的，但讲的都是中国历史和传统，外孙女们都很爱看。”张勤说，虽然身在美国，但一家人每年都会为孩子们过中国的传统节日，元宵节吃汤圆、端午节吃粽子、中秋节吃月饼。今年是龙年，在当地华人举办的春晚上，两个孩子还打扮成了龙的孩子登台表演。
“祖辈不干涉孙辈教育，这是对父母们的尊重，比起‘指点江山’，更应该做好生活助手，传承好优良家风和传统美德。当然，这只是我个人对于隔代教育的一点拙见，因为外孙女们在国外长大，不一定适用于所有家庭。”张勤说。
古稀之年爱逛海外学校 让孩子们勇敢自由成长
“美国城市里有华人圈子，国外也有老年活动中心，我们这里的活动中心有两个教室是给华人的，每周一到周五我们就在这里唱歌跳舞、打乒乓球。”张勤笑着告诉记者，偶尔想出去旅游还有华人组织的旅行团，所以就算没有女儿陪同、不会英语也不成问题。这些年来，他和妻子去过美国的纽约、旧金山、佛罗里达，也去过邻近的加拿大，“步入古稀，也是该好好享受的年纪了”。
但对于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来说，海外的生活多少还是让张勤和妻子感到有些不适应。“我们很少参与当地人的生活中，也没想过要融入他们。那里毕竟不是我们的故乡，只有回到中国，心里才不会那么空落落。”
而每年的探亲之旅，最让张勤印象深刻的，还是他走过的各个学校。“外孙女们渐渐长大后，我常常在思考中西教育理念的差异，是否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张勤说，他和妻子曾在得克萨斯的一家医院遇见过两个18岁的女孩，她们要在那里度过两年的义工生活，凭自己的努力换取未来免费读大学的机会，“勇敢的女孩们让我想起我的女儿，真是令人敬佩。”
15年来，张勤爱逛海外的幼儿园、小学、中学，他“打卡”了女儿的母校耶鲁大学，也去了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等。“这也是我海外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看过了国内外顶尖大学的学生们，我更加明白孩子们的成长是自由的，因而教育孩子的方法和理念也是因人而异、因材施教。”张勤说，“一切顺其自然”。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