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秋生
“扫地”一语,最早出现在《孔子家语》中:“于是夫子再拜受之,使弟子扫地,将以享祭。”朱伯庐《治家格言》曰:“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教育弟子从细节培养好习惯,身体和精神就能保持起码的健康。佛家亦有如此告诫:“凡扫地者有五胜利,云何为五?一者自心清净;二者令他心清净;三者诸天欢喜;四者植端正业……”
《格言联璧》中曰:“扫地红尘飞,才著工夫便起障;开窗日月进,能通灵窍自生明。”这句古代格言的意思是:扫地时烟尘四起,才一会儿工夫便形成烟障(遮住视线);但只要打开窗户将日月之光放入,(烟尘逸出)就一片明朗,这就好像人的修行,只要灵窍一通,自然就有悟了。
宋代大诗人陆游认为,扫地是延年益寿的良方,能舒筋活骨、平心静气。按摩与导引术虽好,但不如扫地法方便易行,所以只要有闲暇时间,陆游就拿起扫帚开扫。他的《冬日斋中即事》诗:“一帚常在傍,有暇即扫地。既省课童奴,亦以平血气。按摩与导引,虽善亦多事。不如扫地法,延年直差易。”在他看来,扫地的过程就是在“扫心”,一帚一帚地扫,清除周遭的秽乱,心里随之清净。
王阳明家训《示宪儿》曰:“幼儿曹,听教诲。勤读书,要孝悌。学谦恭,循礼仪。节饮食,戒游戏。毋说谎,毋贪利。毋任情,毋斗气。毋责人,但自治。能下人,是有志。能容人,是大器。凡做人,在心地。心地好,是良士。心地恶,是凶类。譬树果,心是蒂。蒂若坏,果必坠。吾教汝,全在是。汝谛听,勿轻弃。”其核心在“凡做人,在心地”一句,由此联想到民间一首《扫地歌》:“扫地扫地扫心地,心地不扫空扫地。人人都把心地扫,世上无处不净地。”
《淮南子·精神训》曰:“天地运而相通,万物总而为一。”人生的日常生活规律,必须每天扫地不止。我曾有一诗:“落叶是天道,扫地是人道。天道自然成,人道工夫好。扫了叶又落,落了地再扫。天人来合应,阴德必阳报。”按照中国传统文化的最高理念,就是“天人合一”。每个人作为小宇宙,是与天地这个大宇宙相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