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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3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瓜蔬香甜消溽暑

日期: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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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鉴湖月       上一篇    下一篇

  汪曾祺对瓜类情有独钟:“香瓜有:牛角酥,状似牛角,瓜皮淡绿色,刨去皮,则瓜肉浓绿,子赤红,味浓而肉脆,北京亦有,谓之‘羊角蜜’;虾蟆酥,不甚甜而脆,嚼之有黄瓜香……”读之,颇有“微雨从东来,好风与之俱”的兴会淋漓。

  乡间青瓜小巧玲珑,色泽温碧,纹路清晰,隐逸着一份轻盈,入画悦目。窈窕村妇挑着鲜嫩香瓜在路边叫卖。她们软软的步子,水蒲般的腰肢,一副青竹扁担直晃悠,甜脆的吆喝回荡在长街短巷,音韵绵长。

  在掌形的叶片间,冬瓜西瓜腆着肚子,孕妇一般,有点骄傲而羞涩地躲在叶丛间,偷窥着你,期待着你采摘。吃着现摘的瓜儿,满腔满腑,都是对晚风蝉鸣与土地辛劳的感激。

  ……

  青皮香瓜脆甜,黄皮香瓜香腻。水瓜皮上有绿色杠杠,纹如蟒蛇。水瓜洗净,切成筒状,剜去瓜瓤,甜润水嫩,甜如蜜糖,缱绻温馨。菜瓜适宜腌吃,切成薄片,盐渍后淋上麻油,水汪汪,脆刮刮,佐粥特佳。切成条状伴蚕豆瓣烧汤,味蕾立陷鲜美沼泽中。

  香瓜弹指即破。轻轻一击,一股压抑许久的浓香伴着一声脆裂立刻喷涌而出。咬上一口,便沉醉在了那日精月华酿成的甜蜜里。

  颀长黄瓜入口,清凌凌、绿蒙蒙的青气弥漫开来,让人想起旧书卷,满纸秀润。黄瓜入菜更是酱拌爆炒焖,变着花样吃,横竖都行。

  丝瓜缄默平静,与荤相遇,绿肥红瘦,铺陈一锅锦绣,衍生一片明媚。丝瓜有种温润风情,口感清而不淡,独得一份幽远和清逸。

  冬瓜憨厚笃实,外罩白霜,内容丰富,是夏季熬汤佳品。冬瓜海带排骨汤,撒点虾米,入口甘鲜。冬瓜粥清凉甘冽,清润宜人。冬瓜以清素美味,滋润着我们宁静安逸的生活。

  西瓜外表圆熟,内心甜美。炎炎夏日,酷暑难耐,吃块西瓜,暑气顿消,真是妙不可言。黄昏时浸入井水,取之剖食,冰镇清凉袭满全身。霞光下,洋溢着田园诗情。

  村里人种瓜,多半自家享用,或送给四邻亲友。夏日晌午,村边公路上总有打着遮阳伞、面色黝黑的农妇在卖瓜。人与瓜相映成趣,如妙手偶得的水墨小品。她们殷勤地吆喝着,满是虔诚与期盼。我驻足挑买,满揣农人的激动与欣喜。

  青南瓜可切丝拌红辣椒爆炒,入口清鲜爽嫩,乡野菜肴弥漫清欢之味。老南瓜磨盘般敦实,有岁月安详之感。喝一口南瓜粥,糯软甘甜,最是暖心熨帖,顿生暖老温贫之感。

  清晨,盛上一碗黏稠稠的绿豆粥,喝一口粥,嚼一块腌瓜条,那个香脆,那个嫩滑,叫人喝得鼻尖冒汗,满脸春色。嘎吱声有如冰河乍破、古琴轻弹,夏日的溽热便消遁于无形。

  瓜蔬是神奇、多情的物种,总给人一种饱满、喜悦之感。夏天黄昏,豆棚瓜架,品咂瓜蔬,内心清欢,天地高远,乡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