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瑜
王嘉瑜饰《扈家庄》中的扈三娘。
王嘉瑜在巴黎中国文化中心外留影。
6月21日，2024绍兴海外文化周在巴黎中国文化中心启幕，调腔优秀青年演员王嘉瑜携《扈家庄》一折，惊艳亮相法国巴黎。风格独特、张力十足的新昌调腔给现场观众带去耳目一新的视听体验，也为推动绍兴传统戏曲文化“走出去”，吸引全球游客“走进来”，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新昌调腔，惊艳亮相法国
“俺，一丈青扈三娘……”随着一声清亮的开嗓，王嘉瑜扮演的调腔版“扈三娘”在法国观众聚精会神的观看中，登上巴黎中国文化中心的舞台。
这一句词，她已经唱了10余年。
2006年，新昌调腔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7年，王嘉瑜13岁，刚小学毕业，恰逢绍兴艺术学校调腔班老师来到新昌县各中小学进行人才选拔。因为各方面条件都比较合适，她被老师选中，由此开始了调腔学习生涯。而《扈家庄》这出戏，她从入行之初就开始学习，现在也是她的代表作之一。
据了解，这一次海外交流，选择《扈家庄》的原因是这出戏“武”动乾坤、张力十足，在视觉传达和舞台呈现上十分出彩。而因为时间的限制，原本30分钟的戏浓缩成一个8分钟的精华版。演出现场，高亢苍凉的调腔唱腔演绎着慷慨激昂的“水浒故事”，全场掌声雷动，观众们表现出极高的热情。
王嘉瑜在台下的17年，此刻凝聚成台上的8分钟。
纵使千难万难，也要砥砺前行
一个多月前，王嘉瑜接到这次“绍兴海外文化周”的演出任务，练功排练是日常的必修课，更多的是细致又细致的打磨和摸索。
“扈三娘”有特别的行头，顶冠戴翎，还有专属的兵器——戟。且不说这戟放不进行李箱，翎子也足足有2米多长，如何把这些东西随身带出国，是个难题。对于戟，剧团有经验，请合作的厂家加急定制一把可伸缩的短戟。翎子代表了角色的精气神，不能马虎，一开始，有人提议，把翎毛卷进水管里，随身带出去。但考虑到一路需要多次转机，让王嘉瑜一个年轻女子扛着一根水管长途跋涉，实在是为难了她，同事们向有海外演出经验的剧团请教，找到了一个好方法，把翎子卷进空调软管里，这样一来，就可以放进行李箱了。
抵达巴黎中国文化中心，王嘉瑜再次出了身冷汗：平时的演出都是大舞台，翻身、踢腿、亮靴游刃有余，而这次的舞台很小，打斗动作施展不开。但也是这个舞台，让她有了一次“小剧场”沉浸式的演出体验。“这是我第一次带着调腔出国演出，恰逢中法建交60周年，心中有着特别的使命感。演出时，我和观众离得很近，几乎是面对面交流，这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体验。”王嘉瑜告诉记者，演出结束后，一些华侨和海外观众上台来，向她竖起大拇指，并和她合影留念。
择一事，终一生
巴黎归来，苦练继续。王嘉瑜回国倒完时差，6月23日，她立刻投入到了《北西厢》的复排。《北西厢》是元人王实甫的杂剧，在调腔中属于传统剧目，经过一代代传承教学，有固定的表演程式。今年，为了让更多的年轻观众认识调腔、喜爱调腔，新昌调腔剧团对《北西厢》进行复排，想打造一部“青春版西厢记”，王嘉瑜担任主演，饰演崔莺莺。
择一事，终一生，在王嘉瑜的身上有着具象化的表达。王嘉瑜师承新昌调腔国家级传承人章华琴、陈翠珍，工花旦，曾出演《闹九江》中的陈彩凤、《牡丹亭》中的杜丽娘、《女吊》中的玉芙蓉以及传统版《北西厢》中的崔莺莺等角色。2016年获绍兴市第十三届戏剧节优秀表演奖，2017“新松计划”浙江省青年戏曲演员大赛三等奖，2020年、2021年两次斩获绍兴市戏曲折子戏大赛一等奖，2022年“新松计划”浙江省青年戏曲演员大赛二等奖。
新昌是一座温柔的依山之城，山色像一匹丝缎，轻轻环绕着，古老的调腔传唱于街巷百姓之间。王嘉瑜走出家门，经过公园和广场，就到了尹桂芳大剧院，剧团就设在这里。
她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就是穿上戏服练功、排戏。她的交友圈很纯粹，大都是剧团的伙伴，或圈内的同行，平时的话题也都与“戏”相关。对此，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世界很小，小到每天做的都是同一件事，又觉得自己的世界很大，艺海无涯，高山仰止。
“我们不传承，谁来传承？”
记者在采访时遇到王嘉瑜的同事，大家对于这位“台柱子”颇有几分“微词”：台上的举手投足都精益求精，怎么下了台如此素面朝天！她嘿嘿笑着解释：“平时到了单位就开始练功，舒服的运动装才是最实用的，没多久就满头大汗，画得再精致的妆都花了。”
王嘉瑜除了复排任务，还有常规演出，下乡送戏也是其中一部分。7月2日晚，剧团要去东茗乡白岩村下乡演出，因为主要的精力放在《北西厢》的复排，这场戏，王嘉瑜只是作为配角出演。当天下午，演员和执行导演一起在排练厅排练，王嘉瑜的戏份很少，但她始终在一旁聚精会神地观看，跟着拍子轻轻应和。轮到她上场时，根据执行导演的意见，反复揣摩一招一式、一颦一笑、一腔一韵。
新昌调腔承袭宋元南戏，明清流行于浙东，拥有600多年历史，被誉为“中国戏曲活化石”。1957年，新昌调腔剧团成立，对这个稀有剧种进行守护。
王嘉瑜身上有调腔人的使命，也有新昌人的使命。面对传承大任，她说，“新昌调腔剧团是‘天下第一团’，这是指一个戏曲剧种全国仅存一家专业院团的情况。如果我们不传承，谁来传承？”
延伸阅读
绍兴曲艺“出海记”
绍兴拥有新昌调腔、越剧、绍剧、诸暨西路乱弹、绍兴目连戏5大剧种，平湖调、词调、莲花落、摊簧、宣卷5大曲种，全部被列入国家级非遗项目，可谓“十全十美”。
近年来，绍兴戏曲不仅在国家级重大舞台上大放异彩，还一路唱到海外、“圈粉”世界。不同于中国第二大剧种越剧和浙江三大剧种之一的绍剧，新昌调腔、诸暨西路乱弹和绍兴目连戏相对“小众”，曾经鲜有机会“出海”，如今也频频在国际舞台上亮相。2019年春节期间，洛杉矶爱乐乐团于迪士尼音乐厅上演2019年中国新年庆典乐会，新昌调腔剧团应邀参加，首次将古老的声腔唱到了国外的专业音乐厅里，这也是西方观众历史上首次聆听到中国非遗剧种新昌调腔。
绍兴市戏剧家协会名誉主席汪嘉宝告诉记者，2006年，绍兴莲花落成为第一批进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地方曲艺后，涌现出了一批具有代表性的当代传人，使绍兴莲花落在新时代涅槃新生，从田间地头走向国际文化交流的舞台。2013年，“中国曲艺绍兴莲花落代表团”应邀赴新西兰、澳大利亚进行文化交流，第一次走出国门，10余年来多次出访海外，在“一带一路”背景下持续开拓对外文化交流之路，收获了一大批“洋粉丝”。
今年是中法建交60周年，在这个时刻，新昌调腔代表绍兴小众剧种登上巴黎中国文化中心更具有了特殊的意义。绍兴市戏剧家协会理事田敏说，“戏曲之美不仅表现为形式之美，也表现为精神之韵，绍兴戏曲走出国门到海外去演出，正是通过彰显自身的美来吸引观众、征服观众。我们希望戏曲这一有说有唱、有文有武的独特艺术形式，成为展示绍兴文化的窗口，让更多更好的优秀戏曲作品走上世界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