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yuē mō)”,又称“约莫”,意思为大概、估计。普通话里是个常用词,方言中使用也频率不低,只是发音变为“奥毛(ào máo)”,“奥毛”是“约摸”之转声。
“约摸”首先是个雅词。明韩纯玉《虞美人》词:“挑灯约莫黄昏过,犹自薰香坐。”在现代文学中“约摸”化雅为俗,用得很普及。老舍《四世同堂》:“即使不到一号去送礼,他也要约摸着在他们快要回来的时候,在槐树下徘徊……”艾芜《红艳艳的罂粟花》:“背兜后,站着一个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的光景。”当下,这词高年段小学生也能应用自如了。
日常生活中,乡人的“奥毛”(约摸)更接近“可能”的意思,在猜测句中用得特别多,“奥毛(约摸)堵车”“奥毛(约摸)在加班”等,非常寻常。家中聚餐等客时这个词的使用频率特别高。过去,没电话手机,联络不方便,请客吃饭,客人迟迟不到,于是一桌子人就开始猜测:“舅舅奥毛(约摸)日子忘记了。”“三娘奥毛(约摸)身体不好,不来了。”这时奥毛(约摸)会瞬间成为热词。直至主人下令:“不等了,饭菜要冷掉了,我们边吃边等。”于是酒杯叮当,筷头如下雨,在“吃吃吃,趁热!”“来来来,这个肘子开筷哉!”这类劝菜声中,“奥毛”(约摸)随之偃旗息鼓。
“上夜(shàng yè)”,这个词一看书面文字甚雅,只是多数人不知道它指什么。这词俗发“尚(shàng)砑(yà)”音,如:“尚砑(上夜)我搬家,单位里请了一天假。”“尚砑(上夜)夏至,中午全家吃面。”照俗音读,就明白了“上夜”指昨天。
上,是个多义字,其中一义,表时间或次序在前,如:上次、上回。上夜,指夜的前部,夜的分界线在深夜12时与0时之秒间,前半夜归前一天,后半夜归后一天,如果报告后半夜事件,正确的说法应是“今天凌晨×时×分,××门头发生火灾”云云。后半夜称“今天”,乡人把前半夜即“上夜”指代昨天,是符合逻辑的。
“上夜”即“前夜”,古诗中“前夜”见得多。唐杜甫《奉先刘少府新画山水障歌》:“反思前夜风雨急,乃是蒲城鬼神入。”宋梅尧臣《直宿广文舍下》诗:“前夜宿广文,叶响竹打雪。”相比较,“上夜”在古诗中罕见,《红楼梦》方言不少,七十七回中见到了它的踪影:“(宝玉)因听见上夜的事,并晴雯的病也因那日加重,细问晴雯,又不说是为何。”《汉语大词典》把“上夜”定义为“前夜”,而把“前夜”又定义为“昨天或昨天的前一天的晚上。亦指前些日子的一天晚上”。但在绍兴方言中,“上夜”只指昨天。如:“尚砑(上夜)休息日,我一步勿出门。”闻者绝不会把“尚砑(上夜)”误为“前天晚上”或“前些日子的一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