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姝怡
前几日路过城南,只见旧日栖凫村,悄然躺着一个栖湖。湖面波光粼粼,水草依依,芦苇摇曳,风光旖旎。沥青环湖公路虽还处于施工状态,但栖湖之正式建成及开放已指日可待。
沿着施工隔离栏望去,我的老家栖凫自拆迁建湖后,村落里房屋大半已拆,但徐家洋房、绍兴独有的三接桥、圆拱型徐公桥等古建筑被保存下来了,未来它们将临湖而立,给曾经世代居住在这里的村民留下一份宝贵的念想。
栖凫,位于越王勾践养鱼而起的坡塘南池中间,历史悠久,代有名人。近代以徐树兰最为有名。徐家洋房的故事,几乎每个村民都耳熟能详。徐树兰捐资创办绍郡中西学堂和古越藏书楼,其中绍郡中西学堂演变为后来的绍兴一中,而古越藏书楼是公认的中国近代第一座公共图书馆。徐家洋房就在我家祖宅的台门东边一二百米远,与徐树兰为邻,怎能不令人感到与有荣焉。
晚徐树兰半个世纪出生的娄凤韶“墙里开花墙外香”。据报道,从栖凫走出去的娄凤韶出身微寒,父母早亡,16岁在苏州作坊当学徒起家,短短半个世纪,竟以实业兴家救国指引,发展为江南业丝绸巨子,于上世纪初开办了苏州振亚织物公司、上海同章绸缎庄、上海云林丝织公司等老字号民族企业,最盛期上海滩一半的丝绸产业出于其企业。娄凤韶实业兴家后,每年都要回栖凫上坟祭祖,接济亲友,捐资修建村内路桥,并提携乡亲到上海、苏州就业。
栖凫民众勤勉,且夙有事业成则反哺桑梓之传统。
栖凫,充满诗意的名字。最早时候这里是一片泽国,水草丰盛而有众多水鸟栖息此处。后来海退山露,这里成了秦望山脚平原。曾经,我在那深色的田野上留下奔跑的足印,还有在那乌石坝河里捉鱼、游泳时发出的笑声。春天时,几口水塘的池壁会蜒满螺蛳,随手一摸,便是一道最香的农家菜。瓜山旁、张家溪口,一犁犁的田垄上种满了蔬菜,迎风而立,生机盎然。但栖凫村地势低洼,每年都要遭受水患。上有平水水库水满则溢,下有三江海涌水势难去。每年台风季更是如此,黄水就这样从窄浅的河道里涌出来,涌到每家每户的屋里。发小水时,房屋的一楼全被浸,水位到人的小腿处,发大水时更是淹至大腿。有时候刚种下去的晚稻秧苗,也会因洪水之害而被裹挟的泥沙覆盖绝收。
而现在,这些带着惆怅的回忆正被湖水淹没。我仿佛看到栖凫村迎来了千年的轮回,这里将作为一个蓄水湖存在,它将是一个水利枢纽,在古城向前发展的路上保驾护航—— 一张新兴的、美丽的画卷正在徐徐展开。于是新的欣喜与期盼又悄然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