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远钦
父亲已70岁出头了,虽历经岁月沧桑,但身体还算硬朗。虽只是简单过日子,但他乐观豁达。这是我老父亲的特点。
年轻时,父亲是远近闻名的泥水匠师傅。以前手艺人吃香,我们上辈人很多都会一门手艺,那时企业很少,农村里像我父亲差不多年纪的人,有很多是做泥水匠、木匠、油漆匠的。学门手艺有饭吃,能养家糊口,手艺人还容易娶媳妇,这就是我父亲那代人的想法。时光荏苒,父亲也到了迟暮之年,泥水匠需要爬上爬下,加上父亲体态较胖,慢慢地也就退休了。
这几年,父亲迷上了做家务。父亲曾对我说,早些年自己是赚钱能手,你母亲就是料理家务的行家,把你们兄妹俩照顾好,家务也是做得井井有条。现在倒过来了,你母亲有退休金,还在厂里上班,自己却很悠闲。那家务活,自己要多做做,这样会减轻她的劳动强度。
就这样,一向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父亲,成了母亲的“贤内助”。
每次我们回老家看望父母,吃完饭后,父亲总是抢着收碗筷,然后再亮出他的拿手家务活,那就是洗碗。本来家里就几个人,一餐饭吃下来,要洗的碗筷也不多。如果是我的话,三两下就把碗筷洗好了,可父亲却慢悠悠,先把还没吃完的菜放进厨房里,用抹布擦净桌上的油渍、饭粒,再把碗筷收拾好,放进水槽里,倒上洗洁精。他洗碗需要洗三四遍,我们吃好饭后,都在客厅看电视、闲聊,可父亲仍在小心翼翼地洗碗,只听见“哗哗”的水声与碗筷碰撞之声。母亲说,这些年,你父亲变得很勤快,家务活基本上他承揽,扫地、拖地,尤其是洗碗更是要洗好多遍,每个碗每双筷都洗得超级干净。
说话时,已经洗了半个小时的父亲从厨房走出来,笑嘻嘻地对我说,你妈厂里上班累,不能让她再做家务了,让她好好休息。我听着父亲的一席话,想父亲当年也是泥水匠“大师傅”,吃四方米饭,见多识广,现在年纪大了,却放下了“师傅”的架子,真为他的转变而高兴。父母结婚40多年,从未吵过架,父亲身上确实有很多优点,“上得脚手架,下得灶火间”,这句话用在父亲身上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