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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4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老屋里那盘石磨

日期: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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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2版:老绍兴       上一篇    下一篇

  

  在我儿时记忆中,老屋的吃饭间角落边置有一盘石磨。石磨的底盘状如洗脚盘,磨的上扇像个大火熜。两者组合在一起,再配有一张专用的磨桌,很是协调。

  对于石磨,我总有点好奇的感觉。每当母亲磨米粉时,她用右手握着磨柄,左手时不时地给磨孔里喂料,转了三四圈之后,又拨一点料,这样不停地磨呀磨,石磨的牙缝里吐出白白的米粉,堆积在磨盘里。我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手脚发痒,跃跃欲试。母亲见状,应允我逞一逞能。不得要领的我,使出浑身力气转动磨柄,却终因用力不均,让磨偏离了轴心,转得颤颤微微,直至卡死停顿。磨身复位之后,母亲又手把手地教我,教我用力要均匀,两手要协调。这样反复地练,终于学会了磨粉。觉得自己掌握了要领,有时,趁着母亲不备之时,我多喂了些料,石磨就不听使唤起来,发出“嘎落落”的怪声。母亲责怪道:“你喂料太多了,它‘吃’不了呀!”我这才明白,石磨因不够压力,出现如此怠工。而磨出米粉因太粗糙,颗粒大,母亲用筛子将粗的筛出重新再磨。

  母亲见我急躁的样子,耐心地说:“别急,这磨呀,跟人吃饭一样,要一口一口吃,吃快了就会噎食。你看,喂米太多,它就消化不了!”母亲的一番话,让我醍醐灌顶,明白了做事不能性子太急的道理。

  常年使用的石磨,会出现磨齿的磨损。那时,因许多家庭置有石磨,修磨也成了一门手艺,一种职业。在我家的河沿口常常能听到修磨师傅“修磨、修磨”的吆喝声。有时,母亲会循声走出台门外喊:“修磨个,有磨要修!”师傅进屋,放下肩膀上搭着的工具袋子,察看磨身的磨损情况,估出价钱。一旦成交,那修磨的场景很是精彩。石匠凭借大大小小錾子和锤子,一锤一锤地敲打着石磨的凹槽,錾子在铁锤的击打下,迸出四溅的火星。要做好这门手艺,其秘诀主要是心细,工艺讲究,对所凿的每一个凹槽与凸起的“龙骨”要选好着力点,经过一番精雕细琢,石磨的牙龈上又凸现出一列列清晰的齿痕,长出了新牙的石磨顿时又焕发生机。

  随着时代的变迁,石磨也随之逐渐被淘汰,甚至退出了历史舞台。有时去老物件展览馆参观,看到与我家相仿的手柄石磨,自然而然地会想起小时候母亲常教我的那首童谣:“石头层层不见山,路途弯弯走不完;雷声隆隆不闪电,大雪纷纷不觉寒。”

  台门深深,石磨悠悠,至今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