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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4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青梅自堕时有声

日期: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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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鉴湖月       上一篇    下一篇

  

  宣迪淼

  小山榴花照眼明,青梅自堕时有声。

  初夏时节,至诸暨大东,一入朋友庄园,见梅子压枝,累累挂绿,透着寻常生活的鲜活气象,顿生欢喜。

  摘一颗青梅小心翼翼品咂,舌尖立马酸意四起,味蕾仿佛被一些羞于启齿的小错误包围,酸甜苦辣,一味百态,不由浮想一些关于青梅、泥土、月光、露水和诗歌的场景。记得小时候嘴馋,没等梅子熟透就摘下来吃,常常酸到了牙,吃饭时连豆腐也咬不动。不过,此时和彼时咱都不因酸而恼,试想,用一枚梅子的舒卷,裹紧光阴,获得一个世界的真实独白,真是好福分,人生海海,总有一方寻常的土地属于我们。

  这不,前些年,朋友一直埋汰现世里遍地开花的艺梅园多事,只能开花,偏不结果,他很不主张暴发户式的营造梅园之举,以为艺梅远离寻常生活,“傲”得有些儿虚张声势。

  可吃胜过可画,可用优于可思。朋友之说,其内核是要遵循生活的真实轨迹,开花结果,才顺乎情,合于理。朋友种青梅,酿梅酒,近草木,赏花,也享用果实,把寻常日子过成了诗意岁月。

  这样一个青梅园,有花,有果,够他追梦和真实生活下半辈子了。

  一直以为,乡党王冕以画梅而显名,写有多首梅花诗,首首生机盎然,都是佳品,然而,关于青梅,却少有提及,便觉着元末文人有太深的孤独。许是梅花以其独步早春、凝寒留香的特性,能恰如其分地体现出诗人的品格、人格、抱负。不过,诗人只写梅花,不颂梅实,似乎辜负了青梅。

  瓜果健在,生活安详。一条指向梅果发展史的路径,如此豁达、深邃。

  梅是我国特有的传统花果,已有3000多年的应用历史。《书经》云:“若作和羹,尔惟盐梅。”《礼记·内则》载:“桃诸梅诸卵盐”。《诗经·周南》云:“缥有梅,其实七兮!”在《秦风·终南》《陈风·墓门》《曹风·鸬鸠》等诗篇中,也都提到青梅。这些古文,都印证了古时梅子是代醋作为调味品的,系祭祀、烹调和馈赠等不可或缺的果品。

  经过历史洗礼的青梅,果多、皮薄、肉厚、核小、质脆细、酸度高,一颗颗圆润饱满、自带清香的果实,弥漫着属于夏天的味道。在漫长的古农耕时光里,青梅在越地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煮酒青梅次第尝,啼莺乳燕占年光。”放翁懂得过好寻常生活,晓得用舌尖回忆春色。放翁说的青梅酒,我外公也常“革”,寻一大玻璃罐,将自家的梅子放进去,下大量冰糖,注入纯酿的米酒和绍兴酒。浸上一两个月,就能享用。若在浓夏月色下,与三五好友慢慢饮酌,真不负一段良辰。

  提壶,倒酒,把光阴续满,寄养一片月色在关于青梅的文字里。那些年,在大学的操场上,几段关于“青梅竹马”的文字一直让我内心泊在美好里。记得古华的《芙蓉镇》写道:“一对青梅竹马,面对面地站在一块石板上,可两人又都低着头,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尖。”又读到周克芹的《许茂和他的女儿们》:“在这默默的注视里,这一对青梅竹马的伴侣,你们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回忆你们如花似锦的童年?”放下文字,望着草坪不远处一对对年轻情侣让“青梅竹马”有了最精致的落款。

  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是否可以用自家酿的梅子青酒,和你换几卷越地文人的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