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风
我的孩提时光
大多在朱家村度过
那个时候，经常喊饿肚子
父亲的一顿喝斥
似乎饱了许多
这时，母亲会从粗布口袋里
摸出一颗微热的土豆
偷偷塞在我的
小手心里
我记得，这颗土豆
嚼了一个下午
游泳和洗澡
都是在村头的小河里
光着身子
皮肤与水里的鱼
一样滑溜
此时，母亲一声“吃饭哩”
河面上
当即蹿起了三条“小鱼”
一枚月亮，斜靠在
用粗石板拼成的桥洞边
几只荧火虫
正推着一堆水草缓慢游行
一缕缕凉风
从漏风的蒲扇里穿过
茅屋边，竹林里
三条木凳上
正躺着，梦里也在打闹的
嬉笑声
一束艾草
每年，这个日子
母亲不会忘记
一大早，摸着黑
便出了门
赶到集市
花白的头发，挂着露珠
急着与几个商贩
几番讨价还价
细心地捆扎好
生怕艾草
掉了一片叶子
碰坏蒜头
鞋上，沾着湿泥
又步行三里地
来到了小区楼下
抬头望了望
五层楼上的窗户
眼里闪光
干瘦的手
扶着生锈的护栏
往上爬，呐呐自语
默数台阶
终于到了，长吁一口
轻手轻脚
把艾草轻靠在门边
扶了扶，又理了理
钥匙，捏在手里
身子倚在门上
几缕白发
正好遮住了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