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打谷场上看露天电影,带给我深刻的印象和幸福的体验,至今记忆犹新,意犹未尽。
那时,《地道战》《庐山恋》《高山下的花环》《南昌起义》等影片,不仅小孩喜欢,大人们也挚爱,看完好长一段时间,仍在津津乐道,有的还惟妙惟肖地模仿剧中人物,来一番沉浸式自我表演,真是有趣又搞笑。
在农村,看电影的机会并不多,得知有电影看,兴奋得几天睡不好觉。我家离打谷场不远,母亲是个有心人,村里广播通知看电影,她会提前请人捎话,叫上隔壁村的姨妈带着孩子先来小住几日,借此好好聊聊天,增进下姊妹间的感情,也让我们表兄弟们在一起玩一玩,热闹热闹。
电影开场前,我们这帮小孩子早早来到打谷场,一会帮着拉银幕,悬挂到树桩上去,一会凑在放映机旁看放映员倒影片。天未暗,人物和景致在银幕上快速后闪,隐隐约约的,动作显得夸张又乖戾,大家忍俊不禁,而后,就在家人面前炫耀,提前给他们透露些剧情,家人们听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印证后,一个劲嘀咕:“这帮小子怎么知道的,难道早就看过?”看此情形,更让我们笑得直不起腰来。
为了看电影,大人们早已收拾完农活,晚饭后,笑呵呵地趿着鞋子,扇着蒲扇,带着长短凳椅抢占最佳观影位置来了。大家形成了共识,谁来的早谁就占好位置,往前的,只能坐矮凳子,或是直接坐地上,在后面的,只能站着,要不就趴在近一些的稻草堆或建筑物上,总之,不能挤占在前,挡了人家的视线,最后,全村的老老少少结伴相坐,在紧张刺激且跌宕起伏的电影故事中,看得神态各异,兴奋不已。
电影开始了,先前嘈杂的场面立即安静了下来,在银幕前来回飞奔跳跃的小孩消停了,因为座次在拌嘴的年轻人不争了,大人们喊叫着自家孩子的声音也停息了,大家屏息凝神,收回心思集中看电影。不远处,几个干农活晚归的老人,脚上还黏着泥土,脸旁还留有汗渍,家门还未进,也新奇地来到现场,坐在锄头或钉耙杆上,静静地吸着旱烟在观影,看得有意思时,不由得发出低沉的笑声。渐渐地,额头上的皱纹舒展开了。
打谷场上看电影,是几代人的共同记忆,我很怀念那段简单而纯真的童年时光,更难忘的,还有那骤然间农村热闹非凡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