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记者 张伊力
“5·20”因谐音“我爱你”，而成为年轻人表达爱意的日子。而老一辈在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和人生的起起落落之后，似乎很少会这样明确地表达自己的爱意。但其实，爱意表达从不设限，它可以时刻被挂在嘴边，也可以融入朝夕相处中。近日，记者走访了几对夫妻，听听他们对爱的表达。
受访者：胡奕寿（87岁）、王雅文（79岁）
我不放心
他离开我的视线
在越城区大众社区阳光新村小区，今年79岁的王雅文正将油桃削皮、切片，插上叉子，端到丈夫面前，并嘱咐他要细嚼慢咽。像这样细心照顾丈夫的日子，她已经坚持了22年。“他刚出院的时候，有段时间认不得我了。我站在他身边，他问我是谁，我说我是王雅文，他就笑得很开心地说，我老婆也叫王雅文。”和记者回忆起过去的事，王雅文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而坐在她身后的胡奕寿正一边吃着水果，一边静静地看着她。
2002年3月，65岁的胡奕寿像往常一样从家里出发，骑着自行车前往单位，却在到达办公室后直冒冷汗、喘不上气，被送进了医院。“明明那天出门时还好好的，再见到却是躺在病床上了。”在那之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王雅文每天寸步不离在旁陪护，一直到丈夫出院。她拒绝了儿子找个男保姆的提议，选择自己照顾，“不是说舍不得这个钱，阿胡不习惯有外人在身边，我也不放心他离开我的视线。”
在此后的一年时间里，胡奕寿无法自主行走，王雅文就扶他坐起，蹲下身让他扶着自己的肩膀，用瘦小的身躯撑起丈夫；等他能够自己起身了，王雅文又成了他的拐杖，扶着他下楼散步。除了担当“康复师”，王雅文还做起了营养师，每天早晨8点半盛一碗黑米粥，或是热牛奶加面包，上午10点半准备水果。“后来他能自己走了，吃饭也吃得干干净净，我就一直夸他真棒，连医生都说能恢复得这么好的实在是少见。”
“虽然是我一直守护着阿胡，但他对我的爱也丝毫不少。本来他60岁已经退休了，但他说单位需要他、这个家也需要这份工作。他原本答应我，再做5年就带我到处去旅行，只是没想到意外先到了一步。”王雅文说着擦了擦眼角，“我们很少说爱，但是我想彼此都能看见。”
受访者：朱建焕（52岁）、周春苗（48岁）
想大声对妻子说：
我爱你
“我妻子是个完美主义者，却接纳了我所有的不完美。”当52岁的朱建焕提起妻子时，他的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了笑容。自1990年两人相识，1993年恋爱，经历了7年恋爱长跑，时间来到了他们结婚相伴的第24年，“我不是一个经常把爱挂在嘴边的人，但我会用行动告诉我妻子，我是真的很爱她、爱这个家。”
朱建焕出生在绍兴一个普通家庭，家里一共有三兄弟，他排行老二。他告诉记者，在他的童年生活里，因为父亲偏爱长子，母亲宠爱幼儿，一向懂事的他似乎一直处于被忽视的状态，这也让他格外渴望亲情的温暖。
“其实我和妻子的故事，开始于她的表白，她一直是一个勇敢表达爱的人，令我很敬佩。”朱建焕说，婚姻和恋爱不同，面对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他曾担心自己会令妻子感到失望，“但我想爱的伟大之处大概就在于它会赋予人勇气。”
为了回报妻子的爱与信任，当时才参加工作不久的朱建焕靠着自己的努力，省吃俭用终于攒下了一套新房的钱，并在2000年迎来了两人爱情的开花结果。2001年，他们的女儿出生。同年，朱建焕的岳母患了重病，给这个小家带来了新的困难，但两人始终坚定地携手面对。“我很感谢妻子给了我一个家，我很少说爱，但我会用行动告诉她我一直在，绝不会退缩。”
“我的爱是陪伴，我不善于表达，但我会常常带妻子出去旅游，为她做饭、买花。我想‘我爱你’并不一定是轰轰烈烈的，将这份爱融入点点滴滴，是我们这一辈人表达爱的方式。”朱建焕说，“不过，借今天这个机会，我也想和我妻子大声地说一次：我爱你！”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受访者：陈凤林（87岁）、陈阿云（82岁）
我可不允许
别人欺负我老伴
2023年6月11日下午1点半左右，86岁的陈凤林和老伴陈阿云正在家里午睡，突然被一阵呼救声叫醒。正当陈阿云起身跑到阳台查看情况时，陈凤林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循着呼救声跑下楼去。当他看到一名身着红色上衣的老太太面朝下浮在河面上时，他来不及多想，当即跳入河中，奋力游到落水老太太身边，将她拉到了河边抢救。
回忆起去年发生的惊险一幕，孩子们都显得心有余悸，而陈阿云只是赞许地看了一眼丈夫。“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就是这样乐于助人、乐于奉献的性格，以前村子里的邻居有什么事都爱找他帮忙。”她说，丈夫年轻时曾横渡曹娥江，后来还在景区摇过几年乌篷船，水性很好；退休后，他每天都出去锻炼，身体比较硬朗，“看到他去帮忙我也有些担心，但是我相信他的能力。”
陈凤林与老伴陈阿云住在越城区稽山街道禹陵社区，就像陈阿云所说的那样，平平淡淡就是两人生活的主基调。这间没有装修的老房子里没多少家具，只在墙上挂着一面鲜红的锦旗，写着“见义勇为 弘扬正气”8个醒目大字。“我们当年是一个村子里的，后来就在一起了，不知不觉已经65年了，感情一直很好。”陈阿云说，两人都是平和的性格，结婚这么多年从没吵过架，自己唯一一次对别人红脸还是因为村里人对丈夫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我可不允许别人欺负我老伴”。
说话间，陈凤林还拿出了两人在2016年补领的结婚证给记者看。
“我们这把年纪说爱也难为情的，但你看我们结婚65年了感情还这么好，老头子最爱吃我做的饭，这还不足以说明爱吗？”陈阿云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