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米 画
短视频截图
根据绍兴市2020年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全市常住人口中,拥有小学文化程度的人口为1358921人;文盲人口(15岁及以上不识字的人)为68410人,文盲率由上一次人口普查的3.20%下降为1.30%。不可否认,今天,“文盲”这个词听起来已经非常遥远,但对于许多老年人来说,不识字的困窘仍然存在。
见习记者 张伊力
今年67岁的刘阿姨出生于江苏农村,因为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她没有上过学,文字对她来说就如同是没有逻辑的扭曲图画。一年前,在儿子的邀请下,刘阿姨第一次走出家乡来到200多公里外的绍兴。因为不识字、不会用智能手机,不会说普通话,面对城市林立的高楼大厦、纵横交错的道路,刘阿姨只能像个孩子一样,紧紧攥住儿子的手。而原本只是想将母亲带在身边的儿子到这一刻才发现,恐怕这座陌生的城市带给母亲的还会有能否适应的恐惧。
“不管是去菜市场也好,还是偶尔去外面吃餐饭也好,我都不能离开妈妈半步。因为她不识字,描述不了自己在哪;她看不懂手机,就没办法使用手机导航回家;她说的家乡话,这里的人也听不懂。一旦在这里走失,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她。”刘阿姨的儿子说。
后来,刘阿姨在儿子的一个朋友家里做起了住家保姆,但因为不会说普通话,又无法用文字交流,她很难和雇主家里的老人沟通。一方说不清、一方听不懂,这种局面常常惹得双方都很郁闷。幸运的是,雇主奶奶看见了她的窘迫,开始教她认字写字。那是一本家里孩子们曾经用过的习题册,记者看到上面有些分散地写了两排铅笔字,都是像“大”“小”“刘”这样笔画简单的汉字,雇主奶奶一笔一画地教,刘阿姨就在一边照着摹写。后来,由于雇主奶奶本身就年事已高,很多字也记不太清楚,只能翻着字典断断续续地教,很是吃力。刘阿姨的识字课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社区里的“热心肠”,手机打卡、拍照成难题
受访者:王兴荣,71岁
“我只上过两年学,15岁从农村出来打工,17岁的时候有幸上过扫盲夜校,会认一些简单的字和句子,那之后就再也没读过书了。”71岁的王兴荣是越城区稽山街道大众社区的一名老党员,近几年他热心参与了社区垃圾分类、灭火器检查等大大小小不少事情,是社区里有名的“热心肠”。但就是这样一位在居民们眼里的模范邻居,也有着自己的小烦恼:“每当要用手机拍照上传、打卡,或是要手写一些学习笔记时,我就犯了难。其他人总是完成得很快,我却只能一趟一趟地走到社区,去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
王兴荣告诉记者,“半文盲”的状态给他带来的还有出行上的困难。过去,王兴荣想乘坐公交车出行时,因为认不出大部分车站的名字及站台信息,只能先询问司机这辆公交车是否去往目的地、要坐几站,上了车后还需要集中精力去听广播里的站点播报,以免不小心坐过了站。
王兴荣说,其实这些都只是生活中的小事,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过往的生活经验已经足以化解自己生活中大部分的窘境。如今,真正帮助他减少这些困扰的,是孩子们教会了他如何使用智能手机。
“打电话就按这个绿的,然后找到名字后再按一下;看新闻就是按这个软件,视频出来以后往下滑就可以了。”王兴荣对于智能手机的认知,目前仅停留在看视频和接电话上,但对他来说这些功能已经是绰绰有余,“短视频虽然精简,但是信息量很大,全世界的新闻都在这里了,有画面、有声音,而且更新起来很快,我现在一天能了解到的新闻是过去的10倍都不止。”
困在文字中的老人,希望社区开设识字课
“偶尔我也会想,社区能不能专门每个月开设几节课程,教我们这些老年人识字,或是怎么正确使用智能手机,让我们也能跟上时代。”王兴荣告诉记者,在享受到智能手机带来的便利的同时,自己其实很清楚,相比较电视里的新闻节目,像抖音、百度这些软件里面呈现的视频内容通常很杂,对于他这样不太出门的老年人来说,仅靠自己辨识视频内容的真实性十分困难,但他又大多只能通过视频来了解外面的世界。
在刘阿姨和王兴荣的经历里,教育的缺失是过去家庭拮据下无奈的结果,而不识字或者识字不多带来的困窘,也代表着一些老年群体的遭遇。比如有的农民,因为不识字怕坐错车,满头大汗,手都在发抖;有的农村留守老人,因为如今的电视已成为了智能电视而不会使用。
记者看到,如今在短视频平台上活跃着上百个教成人识字的主播,他们的粉丝数量从几千到几十万不等。其中,像拥有82.6万粉丝的“天天老师”、拥有39.9万粉丝的“许薇教识字”等大V主播,几乎每天晚间都会直播并更新教学视频,从最简单的汉语拼音识读教起,一步步将拼音和汉字结合,有一套完整的教学模式,通过古诗、童谣等短篇文字,为直播间里不识字的老年人构建起文字的世界。在他们的评论区里,满是学员们一字一句打下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