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剑刚
小区周边水多,树多,鸟自然也多。
我的晨梦常被鸟语唤醒。
春日,阳光洒在平台和屋脊上,我无意间发现了一处别致的平台风景——玻璃围墙外,在不起眼的屋檐凹处,竟藏着一个精致的鸟窝。
这个屋檐凹处很小,大概只有两个成人手掌那么大,呈三角之势:一面是玻璃围墙作为屏障,一面为屋脊的坚固墙面,余下一面则悬空。它们巧妙利用了建筑结构,在屋檐的小凹处安家,既不怕头顶的天敌,也不必担心雨水的侵袭,实乃明智之举。
我怀揣满心好奇,将头伸出玻璃围墙探看。目光所及,一只鸟孤零零地孵在窝内。我凝视它时,它亦回望我。我细细打量起它来,鸟喙是淡淡的黄色,双眼闪烁着光芒,神态间流露出几分呆萌之态。面对我突如其来的探访,它似乎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心中或在暗自忖度,该如何面对这个偷窥的家伙?
当我猛然意识到这样会惊扰它,准备退回时,突然发现另有一只鸟,正站在几米外的屋顶上,以锐利的目光锁定了我。它不断地鸣叫,声音尖厉、急促。
这鸟身姿挺拔,尾羽直立,双脚在瓦片上飞快地跳来跳去,显得焦躁不安。它的小脑袋侧向我,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在洞察我的内心世界,审视着我的每一个举动。它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喳喳喳的叫声,如箭一支一支射向我。
我意识到自己“侵犯”了它们的领地,它们应该是一对鸟夫妻。“对不起呀,我并无恶意,只是好奇而已。”我轻声安抚道,默然退后。
自那时起,那对鸟儿保持高度警惕,只要我在平台的门口一露头,它们便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凡我一出现在平台,那对鸟夫妻便发出喳喳喳的叫声,声音中含有警告的意味,并不时在瓦片上示威般跳来跳去。
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和后代,它们不顾自己弱小的身躯,向我这个“庞然大物”发出警告。对此,我不由肃然起敬。
以后,每当我去平台前,总会在玻璃门后细心观察,确认那对鸟夫妻不在场时,才敢小心翼翼地去一探鸟窝。
那鸟窝是由一根根洁净的干草精心编织而成,外观看上去像是人的大手糊成一样,坚固、耐用,还很漂亮。鸟窝的辅材是黑色田泥,而我们周围的泥土是黄泥。鸟夫妻怎么会知道要用黑田泥筑窝牢固呢?是向人类学的?也许还是人类向它学的呢?小时,家里糊煤炉子都用黑田泥而不用黄泥。
鸟们筑巢该有多艰辛。它们要飞到几里外的农田采泥,用它小小的喙,一点一点啄,又在嘴里细细拌和,随后,再去寻觅那些已经风干的草,磨去表皮,变为柔软的草茎。我不禁为这繁复的工艺而赞叹。
它们整日忙碌,穿梭于树林、田地、河滩与鸟窝之间,衔草筑巢,觅食育雏,每一刻都写满了生活的艰辛。
在鸟们身上,我获得诸多启示。
与鸟为邻,荣幸之至。愿借鸟声作笛,每天吹响一支晨曲,萦绕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