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美的故事
周菊珍示范绑止血带。
培训AED操作步骤。
周菊珍的办公室里东西不多，除了摆放整齐的救护书籍，还有一台电脑和一只电脑包，包上写着“人人学急救，急救为人人”。这只包跟着她走进了一场又一场应急救护培训，足迹遍布绍兴、杭州、舟山、宁波、金华等地。电脑包下放着一个肩颈按摩仪，她有多年的颈椎病，因此身边的人总是劝她：“上了年纪就不要去讲课了。”但周菊珍觉得，只要还没有实现“人人会急救”，她便“生命不息，培训不止”。
1963年出生的周菊珍目前在绍兴袍江医院工作，虽然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但她仍然奋战在应急救护培训一线。她从事临床护理工作40年，参与红十字应急救护培训15年。截至今年2月，她的累计志愿服务时长已经达到2119小时，并在绍兴市内外培养应急救护培训师超1000人。今年1月，她获评2023年度浙江省“最美浙江人·最美救护人”和浙江省红十字应急救护工作成绩突出个人。
太多意外案例 让她坚定急救初心
周菊珍曾是绍兴市人民医院的资深临床护理工作者。多年前的一个早晨，她如往常一样提早来到医院。在血液透析室门口，她看到一名等待治疗的老大爷面色苍白、呼吸不规则，意识到患者情况危急，周菊珍立即把他扶上转运床。患者的老伴在一旁着急地叫着：“我们是来做血透的，你们把他拉到哪里去？”周菊珍来不及解释，她要以最快速度把老人送到抢救室。
和周菊珍判断的一样，老人上了抢救床后就出现了高血钾引起的心脏骤停。好在急救及时，人很快就救了回来。
可惜的是，3个月后，因为家人缺乏急救知识，老人还是在家中去世了。
“这样的例子很多，”周菊珍回忆道，“有一个脑出血病人，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救了回来。但不幸的是，他在家中因为饺子卡在气道，身边的人却不会海姆立克急救法，最后窒息死亡。”
听到这些消息，周菊珍意识到，靠医护人员救人是非常有限的。“让更多的老百姓懂得急救知识，才能在危急时刻挽救更多生命。”周菊珍说。
为了实现专业助人、专业救人，2009年，周菊珍加入了绍兴市红十字应急救护师资志愿服务队，成为了绍兴市第一批应急救护培训师。“当时已经有了要培养更多懂得急救知识的第一目击者的理念。也就是说，我们希望意外发生时，目击者在拨打120的同时可以第一时间采取急救措施，为医护人员争取时间，不让生命接力输在起跑线上。”周菊珍对记者说。
周菊珍和志愿服务队的同伴一起，以应急救护培训师的身份，走进企业、机关、学校、社区、农村等，有针对性地向公众传播应急救护知识和技能。面对老师、学生，他们普及心肺复苏、创伤救护等急救知识；面对司机、危化品押运员，他们普及交通意外及危化品吸入处置等知识；面对护林员、地质勘探员，他们普及蛇咬伤、蜂蜇伤等野外急救知识……
只要有人学 多远都要去教
很多年前，人们的救护理念还停留在“救人是医生的事情”，非医务人员的救护率和成功率都相当低，对于黄金救援时间也没有什么概念。“当时老百姓没有现场救护的理念，愿意学的人不多。”周菊珍说，“哪里是学生找老师学，都是老师到处找学生去教。”
“只要有学生，我们就去当地教，多远都去。”周菊珍告诉记者，各地的教学场地差别很大，有的没有投影仪，有的没有电脑，有的甚至连电源插座都找不到。没有电脑就看不到图片和视频，效果不好，周菊珍就自费买了一台便携式笔记本电脑，专门用于讲课。
“让每一个学员愿救、敢救、会救”是周菊珍的培训目标。为了提升应急救护培训效果，她从课程设计到课件、教具的制作，每一个环节都精雕细琢。
“你别看现在教学用的模具很多，练习心肺复苏的假人做得和真人差不多，连上电子设备后还可以实时查看按压是否有效。但在以前，我们什么都没有，连教具都是自己做的。”周菊珍说。
骨折伤员急救时一般需要迅速使用夹板固定患处。为了更直观地演示如何固定，周菊珍在课前专门去找了木工师傅做了一些夹板，还做了小台子，这样她可以站得高一点，让学员们看得更清楚。
周菊珍在医院上班，本职工作已经相当忙碌，应急救护培训课程的备课工作都要在晚上或者双休日进行。她说：“不管讲过多少次课，每一堂课对我来说都是新课，既要添加新的案例和内容，也要根据学员的反馈进行改进，让每个人都听得明白。”
“光听会困。”周菊珍坦言，即使面对的是“听话”的成年人，也不能只靠讲，要创新教学模式，把知识融合到游戏中。她也常常运用微格教学法，以学员为中心，让学员进行实操，老师起引导作用。“这样就不是简单灌输知识，学员的接受度会更高，上课效果更好。”周菊珍说。
个人力量有限 坚持做“老师的老师”
除了给学员讲课，周菊珍也会出现在兰亭风景区、鲁迅故里等公开场合为游客和市民做现场急救培训。去年在兰亭，她正好碰到一名宁波游客扭伤了脚，当即为其冷敷、包扎，在现场呈现了一堂生动的急救课。那天，还有上海的游客看到她在进行AED（自动体外除颤器）培训，立马叫自己上小学的儿子过来学习，并夸赞“绍兴的急救培训非常专业”。
更让周菊珍欣喜的是收到学员利用所学知识救人的反馈。记得有一次，她去一家公司讲课，主管高兴地对她说：“你们的培训是有用的，我们要年年培训！去年我们的一名班长，用上了你们教的知识，救了一名因触电导致心脏骤停的工友。”还有一名学员用海姆立克急救法，帮助别人将一块引起气道梗阻的肉块成功排出。
“培训是有用的”，这给了周菊珍继续下去的信心。为了让更多人学到急救知识，周菊珍将更多精力放在了师资培训上。“15年前我们开始做培训的时候，绍兴的红十字应急救护培训师只有个位数。个人的力量是十分有限的，所以一定要培育师资团队。”周菊珍说。
做“老师的老师”，周菊珍深感责任重大，她说：“和基础急救知识的普及不一样，师资培训内容更复杂、更细分，讲课的每一句话都要推敲再三，每一个细节都要做到规范、标准的。很多急救指南每隔几年就会更新，我们也要保持学习，及时更新。”
近几年，她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除了提升绍兴市救护师资的整体水平，还承担了省级救护培训班的部分授课任务，担任省应急救护工作教研组常见急诊分组组长，完成常见急诊教研组课件修改、教材编写、教研活动组织等工作。
在周菊珍和更多救护人的努力下，应急救护培训越来越系统化、标准化。她告诉记者，现在的老师都能用上统一标准的课件，课程更加丰富，涉及糖尿病急症、脑卒中、高空坠落等一系列细分领域。截至目前，绍兴的应急救护培训师数量已经从个位数扩大到1475名，接受应急救护持证培训的数量累计达到312772人次。（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