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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7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短笔头·大笔头

日期: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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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鉴湖月       上一篇    下一篇

  

  “短笔头”原义指讼师,贬义。“短”,它有一义:拙劣。短笔头,就是恶笔头,指恶劣的文字。旧时越地有《四怕》的民谣:“一怕恶狗,二怕大斗,三怕讼师短笔头……”

  “短笔头”的使用有局限性,如果没了讼师的职业,讼师绝迹,这詈语便会无的放矢。但社会健全有个过程,短笔头遗风不可能戛然而止,这词汇也仍有它的生命力。如:“那封检举信,不知哪个短笔头写的,都是拗拗倒倒的话。”“被告那张答辩书,一定花钱请短笔头写的,自己的责任赖得滑脱精光。”

  民间称之“短笔头”的讼师,又称“状师”,是古已有之的职业。讼师有良莠之别,但总体是坏的多,被称为“讼棍”“恶讼师”。他们勾结官吏,贪钱枉法,其中一些谲诈多端的机巧手段,超人想象的狡黠招数,常成为民间的谈资。传说中徐文长的杀妻案,有讼师把供状上的“用刀杀人”,在“用”的直竖下加了个钩,“用”成了“甩”,成了“甩刀杀人”,故意杀人变成了过失杀人,事主得以保命。这事如属实,徐大师多活了几年,那可怜的徐妻则成了阎罗殿中的枉死鬼。

  乡人对“短笔头”那套手法,旧时有一个很形象的称呼,叫做“箍漏脚桶”。他们在讼文本中设坑,文字模棱两可,布满窍门玄机,又随之调拨鼓动,吃了原告吃被告,两头都吃看多少。现代社会中,契约逐渐成为社会法则,“短笔头”穿上马甲,适时而变,不仅仅活跃于官司间,金融、保险、广告等领域空间也很大,一番诱人文字之后,角落里注着芥菜子大小的一行字:本案解释权在××,“漏脚桶”就箍成了。有点公权力的人物,或为摆脱干系,或为推诿甩锅,引经据典,深文周纳,做文字游戏,短笔头遗风也不罕见。

  “大笔头”,越方言中算是“短笔头”的反义词,指写文章的高手。这是褒义词,用于称赞人,“大”是尊称,如:大头脑、大师傅、大牌,用于码字的,有大记者、大作家等。

  “笔头”,即笔,“头”作后缀,没实义。宋代杨万里《新路店道中》诗:“染得笔头生五色,急将描取入诗筒。”“笔头”指代写作,日常口语中指会写文章者,使用频率不低。如:“他是单位里的笔头。”“他笔头来得快,这写稿任务交给他。”还有个名称曰“笔头师傅”,舞文弄墨形同挥泥刀、翻锅铲,听着有点别扭。

  “大笔头”的“大”有何寓意?本人码字几十载,被人赐“大”不稀罕,在此分享。一次碰上一个熟人,当面恭维:“大作家,我常常拜读您的文章。”原来是指那些数量不菲的“豆腐干”,“大”,指次数多也。一次碰见某单位领导:“大记者,你给我们写一写××工程,起码报纸一版,一万字。”哦,“大”,指字数多,大块文章之大也。又一次,会议结束公费聚餐,我那桌入座了一位画家,他臧否他人一圈,最后向我跷拇指:“你是大笔头!”我有点受宠若惊。呃,“大”,乃相对而言,矮子里拔长子,属相对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