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朱茵在新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进行法医工作。
朱茵现场指导工作。
近日,绍兴市公安局召开了妇女节“巾帼有担当”主题分享会,7名奋战在不同警种和条线上的女警分享了自己的故事。其中一位飒爽英姿的女警赢得了现场格外热烈的掌声——她就是市公安局涉网犯罪侦查支队政委、绍兴首个现场女法医朱茵。
“虽然在公安的很多岗位上,男性更有优势。但我既然在这个岗位上,就会带着热爱,做出成绩。”朱茵说。
两滴血迹,查出“消失的她”真相
朱茵出生于1983年,从小就立志做警察,高考时错过了报考警校的机会,后来上了医学院,选择了法医专业。
2006年,朱茵到新昌县公安局实习。作为现场法医,她需要来到案发现场,通过对尸体的检验,现场的勘查,以及相关物证的检验,重新构建或者还原事物的真相。
第一次接触到凶案现场的场景,她还历历在目:当地的一位村民打猎时,被另外的猎人当成野猪,用霰弹枪射死。霰弹枪的口径很小,小到可以打进大血管里。她得把死者体内的霰弹都找出来,“内脏,包括上半身的任何部位都得摸到”。
“成为全市第一位现场女法医,我并没有太紧张,因为当初选择这个专业时,心里就已经明确了我以后要走的路,要承担伸张正义的光荣使命。”朱茵的声音温柔,语气却很坚定。
抛尸案、奸杀案、碎尸案……朱茵心里装着满满当当的各类案件,至今还能准确说出多年前各个案件的具体日期和详细情况。2011年,一对六七岁的姐弟被杀害,凶手潜逃了。“现场都是血,孩子身上都是伤,大家都很悲愤。在凶手没被抓获时,我总是睡不好。凶手整整潜逃了6年才被抓住。”朱茵叹了口气。
而从业6年的法医路上,朱茵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一个现实版的“消失的她”杀妻案。2011年,新昌警方接到报警:在大佛寺附近的山上,一对小夫妻郊游,妻子在悬崖边上厕所时,不慎失足掉落。朱茵赶到现场时,男子正在崖底,抱着妻子的尸体,失声痛哭,乍看是失去爱妻后的感人场景。但朱茵没有过早下结论,仔细观察着所有细节。
男子站起来时,朱茵捕捉到了细节:他的牛仔裤上有2滴血迹不太对劲,像是飞溅上去的,并不是抱着妻子时沾到的。为了进一步验证,朱茵克服恐高,吊着安全绳从约50米高的悬崖下去查看,最终发现了悬崖间几个被压倒的草垛上有死者的血迹。
民警连夜突审了该男子。原来,因为家庭矛盾,他谋划了这场谋杀,当天带着妻子来到悬崖边,先用石头砸向妻子的后脑勺,留下了血迹,随后将妻子推下了悬崖。
“细节很重要。那时候视频监控并不发达,我们的眼睛需要特别敏锐,不然那名妻子就会无辜死去。”在朱茵心中,法医的职责就是“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据了解,朱茵勘验过近400具尸体,其中不乏腐烂的、血肉模糊的,甚至有些高度腐败的尸体。“很多人会问,是不是会感受到脏臭?其实我每次工作时,都是专注到案件上。神经高度集中时,不会太在意别的。”她说。
破门而入,她提枪冲在最前面
由于朱茵在完成法医本职工作的同时,经常参与破案的全过程,提供好的建议,公安部门发现她具备更全面的侦查潜质,于是将她调整到“破案”线。这也正符合朱茵的想法,“我喜欢破案,也希望能投身到案件侦破的前线。”
2012年7月,朱茵任职新昌县公安局情报信息大队副大队长,用4年时间,将新昌县的政府监控数量从100只增加到10000多只,不断提高监控视频侦查手段。
之后,朱茵又成为了新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开始频繁带队破案、出外勤抓人。“加班的时候,我不休息,就没有一个人喊累,抓捕的时候,我领第一把枪,就从来没人拒领过第二把。”朱茵笑道。短短几年,朱茵参与指挥打掉各类团伙20余个,破获了新昌县“11.2”诈骗案、新昌县吕某军等人敲诈勒索案等一系列影响重大的案件。朱茵告诉记者,自己的团队奔赴上海抓获177名诈骗犯罪嫌疑人,创下了区县局一次性抓获嫌疑人数最多的纪录。朱茵称自己运气特别好,抓捕嫌疑人基本不超过一周,由此,她也成为了业界传说中的“一把好手”。
“其实我也怕,有时为了抓捕成功,要强忍着紧张情绪,第一个破门而入。有一次,我的手因为紧张等原因,足足麻了几分钟,但我当时得冲在前面。”朱茵回忆道。
如今,朱茵在市公安局涉网犯罪侦查支队担任政委。这3年间,朱茵打击电信网络诈骗案件,开展疫情防控工作,负责全市重特大案件的组织指挥,牵头做好每年全市各警种打击工作的重点目标体系,忙得不亦乐乎。
“犯罪形式在发生巨大变化。涉网化、跨境化、多元化是涌现出来的一些犯罪新特征。大数据时代,我们应该总结类案特点,从海量数据中寻找犯罪规律和联系,创建数据模型,将事后侦查转变为事前侦查,做好犯罪预防工作,有效避免犯罪行为的发生。智慧侦查是接下去公安打击工作的发展趋势和必然选择。”朱茵说。
历经万千,“铿锵玫瑰”有颗柔软的心
经历了那么多大案,会不会有对人性绝望或者很悲观的时候,如何调整心态?面对记者的这个问题,朱茵却显得很坦然。
“不会,每一个黑暗对立面,都是光明。罪犯毕竟是极少数。而且在破获案件时,受害人及家属真心的感谢,让我格外温暖。”朱茵回答。在今年“三八节”的宣讲稿上,她在开头写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英雄主义。我认为,真正的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了这个职业的辛酸与残酷后,依然热爱它。”
朱茵还为记者讲起了一个故事:前些年,有个姓郑的受害女子,是名有双胞胎孩子的单亲妈妈,孩子刚刚出生,丈夫就意外去世了,房子又在按揭,但是却遭遇了杀猪盘,被骗200多万元,连基本的生活都成了问题。最后追回了4万元,朱茵第一时间将钱交到了她手里,她没怎么说话,接过钱道别离开了。回程的路上,该女子却发来一条信息:“朱警官,这几天,我一直想着没有路可以走了,想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了。今天,你们交给我几万元,这两个月的按揭终于可以付了,我突然觉得还可以再坚持坚持。”朱茵回复给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钱虽然不多,但这一刻,她们都看到了希望。
朱茵相信女性的力量,她认为女性特有的柔软、耐心和共情能力,让她们有时更能胜任这项工作。像目前市公安局的反诈中心接处警岗,由29名同志组成,其中25名是女性。
工作虽然严肃紧张,但生活中的朱茵,性格开朗乐观,还是一名“吃货”。空闲的时候,她爱看书。由于职业习惯,她每天的睡眠只有四五小时,而且不累不困,不过作为“咖啡控”,每天必须来杯咖啡。朱茵还有着一个民主开明的温暖家庭作为后盾。“因为我爷爷就是警察出身,所以父母都非常理解和支持我的工作。”朱茵说。(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