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春节里连日晴好,风柔山朗,正是入山访春的好时节。
过横溪古镇,入大梅岭。
春水在山涧溪流中奏响四季序曲,淡白的山岚轻雾在青山绿谷里涌动缭绕,乍暖还寒的早春季节,山中沉睡的植物开始按时萌动了,藤本迎春、球序卷耳、碎米荠、繁缕、波斯婆婆纳等,次第萌生初芽。
坡上的迎春花,枯干的枝条正泛出绿意,花蕊正渐次孕蕾。而在浙东的青山原野之上,当季最为勾人眼目的,定是点亮一山鹅黄赭色的桐梓木了。
一树鹅黄照山明!
山谷里的桐梓树,树冠高达二三十米,是江南山野里可称“头牌”可誉“冠军”之名的乡土速生阔叶树种,其伫立于山野林间的外观之美,可称是落叶乔木中俊美壮硕的美男子!
伫立林间,仔细观察,一株高大的桐梓树之下,芸香科花椒属的花椒簕傍依其干,藤本迎春俯仰其侧,愈发显出它的伟岸壮健。我由此想起了别处的梓木。
我喜爱初春时节梓木的一树鹅黄妙景,为贪赏“一树鹅黄照山明”的春山可望之绝色,近奔东钱湖黄菊岭观树赏花,远赴千里之外的达州宣汉县的五马归槽林场访树探春,心中的浩漫春色,许给了“一树鹅黄照山明”的梓树美林!
在四川泸州古蔺县的黄荆老林里,我见过梓木兄弟的一幅生存妙景:两株梓树,被一片竹林围裹,互挤互压,竞争着水源、泥土与呼吸的逼仄空间。令人欣喜的一景是,梓树兄弟高矮不差分毫,齐头从竹丛中探出,并耸于万竿琅玕之顶巅,树身隐没于一片翠青色中,而树冠傲娇于千重翠,令人叹服于草木的生命智慧!
这“冬末早春第一花”的梓木黄蕊,是初春的第一信使,是山中的最美物候,是大自然馈赠人间的一份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