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雪
危冠广袖楚宫妆,
独步闲庭逐夜凉。
自把玉钗敲砌竹,
清歌一曲月如霜。
——高适《听张立本女吟》
就在昨夜,我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我不去想那是绽放的歌声抑或是不愿凋零的呻吟,我只是感慨那纯洁自然的梦,为什么总会触动我内心深处最纤细的神经。
那应该是一个遥远的有关爱情的故事吧,尽管故事有些荒诞:传说张立本是唐代草场官,他的女儿被后园高姓古坟中的狐妖所魅,自称高侍郎,遂吟成此诗。(《全唐诗》卷八六七)这首诗是高适所作,却假托成“危冠广袖楚宫妆”的少女的吟唱,自有一种清凉如水的纯净。秋月下,闲庭中,柔弱少女和着玉钗敲竹的节拍,轻声吟……
曼妙的歌声,如霜的月色,沉甸甸的秋夜从此不再寂寞。
我觉得这种感觉该属于甜蜜羞涩的暗恋吧,是给自己萌动的情绪找一个寄托的载体,他还是那个他,只是我需要时间去唤醒沉睡千年的记忆。
那时花开,甜美如梦。唯愿暖暖地睡去,去享受恣意的沉醉。深深庭院,锁住如花的年月,锁不住内心殷切的渴盼。
罢了罢了,《周渔的火车》中爱着爱情的周渔,一缕香魂飘散在追寻的途中,没有人去指责,因为爱情是她一个人的事,只是我们会忍不住笑她的痴。
每个人都要经历青春年少,有几个人可以全身而退,不留下稚嫩的印记?造化弄人,却也会成就刻骨铭心的记忆。
其实,我更愿意相信这首诗是张立本的女儿所作,相信她真的是被狐妖迷惑,并且那狐妖也必是如花美男,他们会在互视的柔波里找到平静。在科学不发达的年代,人们的思想总是异常的新奇活跃、诡异华丽。他们固执地认为人类之外还会有神仙,还会有妖魅。
诗是需要“品”的,如同香茗,又如琼浆。唇间的芬芳,弥漫辽远。如何品诗,又大有学问,《孟子·万章》中谈到:“颂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知人晓事方可读诗,不过这也是因诗而异的,比如这首诗,它主要描绘了一种清凉的意境,渲染了一种独自守望的情绪,我们从中可以读出忧伤,读出寂寞,读出渴望,而没有必要一定要知道它是何人何地因何而作,因为它本身就有一种适应性,这也应了一句话,千百年来,什么都在变,但人心没变。我们的感情在没有利益的要挟下,还是可以贯通古今的。
这首诗有如此的魅力也得益于作者的精巧构思,他选择的人物必是纤弱的,这样的少女又往往是不可救药的多情,但是作者却没有让这种多情生在暖融融的春天,因为温暖必定会滋生出许多微生物来破坏某种精心营造的纯净,作者把她放在没人打扰的且是凉凉的月色下,让她完全地融入自然,融入和谐,从而得到庇护。
少女心中,花开遍野,且绝不会凋零。她被永远地定格在那个秋夜,定格在无数人的心中。有时候,我会想,难怪有些艺人会在事业巅峰的时候宣布退出。
那时花开,是属于青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