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气候变暖,虽很难见到儿时冰封大地的景象,但曾经在冰上玩耍的那些往事,却常常走进我的梦境。
记忆里,那时的冬季特别寒冷,朔风刺骨,大雪弥天,滴水成冰,流经村子的那条小河似乎一夜之间冻得严严实实,搬一块毛石头从桥上用力抛下去,也只能砸出一点白白的痕迹。
冰面晶莹光洁,在冬日的暖阳下银光闪耀,像施了魔法一般吸引着孩子们的脚步,三五成群,前呼后拥,齐刷刷地向河道跑去,成了寒冬里放飞童真的乐园,洒满了欢声笑语。
我最爱玩的是溜冰。当时没有溜冰鞋,我干脆找来光滑扁平的鹅卵石,足有两块砖那么大,人踩在上面,半蹲下身子,双脚用力往后一蹬,便“嗖”地向前滑了出去。张开双臂,控制好平衡,不但可以平稳地滑行很长的距离,姿势也好看,如雄鹰展翅飞翔,那种快意简直无法言表。若是失去平衡,就滑行不了多远,稍不留意还会人仰马翻,或摔个屁股墩儿,或一个趔趄摔成狗啃屎,额头磕在坚硬的冰面上,很快肿起个大血包,疼得两眼直冒金星,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除了溜冰,在冰上打陀螺也是我乐此不疲的游戏。左手捏住陀螺按在冰面上,右手紧握鞭子将陀螺缠绕,再猛得一拉鞭子,陀螺即刻就旋转起来。用鞭子连续抽打,借助外力,陀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越转越快。小伙伴各显神通,玩的花样层出不穷,有比陀螺原地快速旋转,谁时间长获胜的;有比陀螺相互碰撞,谁被撞翻认输的;有比抽着陀螺赛跑的,谁最先到达终点就是胜利者……不过,要当心冰面湿滑,常有人出洋相,欲速则不达,还摔得鼻青脸肿,引来玩伴捧腹大笑。一时间,每个人手里的鞭子抽得满天响,那个闹啊,那个乐啊,等玩够了,摘下帽子,头上腾腾地冒着热气,脸上汗涔涔的满是污渍,面面相觑,瞧着那滑稽的模样,大家都忍俊不禁。
常在冰上玩,难免也会碰到倒霉的时候。记得有一次,我一不小心掉进河埠头挑水砸开的冰窟窿里,幸亏水不深,性命无虞,但浑身湿了个透,一路哆嗦跑回家,没少挨母亲的一顿揍。那时候没有可供换洗的棉衣裤,母亲只好生火盆慢慢烘烤,我上学请了假,焐在被窝里御寒。
眨眼之间,昔日的伙伴都已年近花甲,冰上嬉戏的场景渐行渐远,但每当想起,那欢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少儿时代的冰哟,给我们带来无限的乐趣,温暖了一段严寒的时光。